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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臻有点别扭地向他道谢,拎起风衣外套,在获鹿亦步亦趋地送行下出了门。
差一点就迟到的付臻踩点赶到公司。
他在心中默默预演将要向今天来公司的客户讲解的业务流程,一边伸出手去按电梯。
从他身侧也伸出一只手,和他按向同一个按钮。
两人手背相碰的瞬间,他下意识侧头,却看见一张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的脸。
那张脸的主人也正看着他,眉梢飞起带着惊讶的喜色,反手攥紧了他的手。
付臻的心好像也被同时紧紧攥住,他的心跳乱了拍子,跳出来那个尘封已久的名字。
周柯北。
作者有话说:
获鹿的生存哲学:说话真假参半,活得半死半生。(获鹿:嗯?你难道在期待一个地狱土生土长的家伙有多真诚?Really?
付臻就不一样了,他是一个喜欢穿三件套甚至戴衬衫夹的认真宝宝。
第9章
“真没想到能再遇到你,好突然啊。”
两人在咖啡店靠窗的位置坐下,面前是一整块明净无尘的玻璃幕墙,黄绿相间的梧桐叶从眼前打着旋儿飘落,暖融融的阳光穿透十几年的空白隙间再次洒落二人身上。付臻的指尖挠过自己手背,摇晃的光斑长久于此处停留,带来不明显的灼痛。
周柯北端起杯子浅啜了一口,经发胶打理过的发型在动作时连发丝都毫无晃动,当年那个只能接受碳酸饮料、大大咧咧神采飞扬的少年仿佛已经变成褪色相纸上模糊的泛黄影像,如今举手投足间端重沉稳的成年人凝成了真实。
“我也没想到。”付臻垂下眼,盯着自己琥珀石的袖扣。
“当初不是说好高考结束后一起去喝酒庆祝吗?但是考完我怎么都联系不上你,去你家找你,你爸妈又说你出远门不在家,”周柯北轻巧地将杯子放回桌面,发出哒的一声,他的唇角抿起一抹自嘲的笑,“我还以为我被讨厌了。”
“没有。”付臻猛地抬头,下意识提高声音反驳,骤然前倾的身子带动着桌子摇晃了一下。周柯北猝不及防和他对视上,竟被他眼神中一瞬间出现的浓烈情绪所镇住。
“臻……付臻。”周柯北放下翘起的腿,将手肘撑在桌上,“你后来有想过联系我吗?我是说,有找过我们这些老同学吗,比如牧文他们,我记得你们玩得好像还不错。”
付臻在周柯北的声音中率先移开了目光,他的手虚虚合起,拢住咖啡杯上方升腾的热湿蒸汽。他很少回想自己高中时期的记忆,毕竟那段时光里美好的回忆太少,而无能为力又太多。他轻轻摇了摇头,企图将脑中闪回出现的那些——由血色与臭气、麻木不堪的神经与肢体反应、满溢汹涌的自我厌恶所组成的——片段甩到现实之外。
在对方再次开口之前,他抬起手看了眼时间:“我们得回去了,下一场会议快开始了。”咽下杯中剩余的苦涩液体,他站起身看向周柯北。
如果是十六岁的周柯北,这个时候的反应一定是一边发出撒娇似的哼哼一边把上他的肩膀,耍赖一样地支使他拖着自己走回去,就像每次上完体育课后回教室那样。但此时与他处于同一时空的是二十八岁的周柯北,所以付臻只能看着对方带着疏离的笑意点点头,隔着不近不远的距离跟在他身后。
“臻儿。”
铺满梧桐落叶的街道人来人往,但就算在这么嘈杂的环境音之中,付臻还是为那恍若幻听的一声呼唤顿住脚步。西装带着凉意的摩擦感和记忆中发烫的细腻皮肤触感完全不同,被从后面勾住脖子的时候付臻有些惊讶地微微侧头,视线中是周柯北轮廓分明的侧脸。
那些成熟的线条开始回退收敛,付臻听见十几岁的周柯北在笑着问他。
“要一起去喝酒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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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真的,我高中最好的朋友就是你诶,”周柯北放下手中喝空了的杯子,又向调酒师要了一杯新的,“好伤心,真的好伤心,一声招呼不打就从别人生命中消失的家伙最差劲了!”
坐在他身边的付臻捧着自己的杯子呆呆点头,然后举起来喝了一口空气。
“你还点头,”周柯北勾过付臻脖子勒住,“你还好意思点头,可恶的小石膏像!”
付臻半点不挣扎,一字一顿缓缓回应:“我真的很差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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