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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
京城发生的消息,一件件飞往了燕州府。
惠丰巷的整条巷子都是覃氏的宅邸,院落重重叠叠,一眼望不到尽头。
高大的大门前,立着两只威风凛凛的石狮子。正门极少打开,人从偏门进去,便是一览无余宽阔平整的演武场。演武场的右边,是一条回廊通往阔七间的前厅,左边是一溜的马厩。
漕帮的护卫弟子们,在演武场上练习拳脚,骑马射箭,好不热闹。
春日的太阳暖洋洋照着,演武场却空无一人,兵器架子空荡荡,马厩里的骏马,不时发出一道响鼻。
前厅紧闭的大门开了,漕帮叶二东家与覃万丰的大儿子覃吉一道神色沉重走出来,随后跟着的几人亦一言不发,空气中都透露着隐约的不安。
叶二东家吩咐了句,随从忙去牵马,套车,他大步上前,取走了缰绳,翻身上马。
覃吉也不用小厮套车了,接过缰绳也骑在了马上,两人一道打马出了大门,沿着惠丰巷,穿过两条巷道,便到了燕州府的府衙。
漕帮稍微有头脸的人,进入燕州府府衙时,如自家后院一样随意。
两人在府衙大门前翻身下马,进入府衙,值房里的胥吏们在,汪通判与孔知府不见人影。
汪通判告假回了老家探母病,孔知府则感染了风寒,身体抱恙。
这个节骨眼两人都不在,着实太不方便了些。叶二东家与覃大吉交换了个眼色,对小厮道:“狗子,回去问夫人,把那两只百年老参取来!”
狗子撒腿飞快跑了,迎出来招呼的孔师爷还来不及说话,他已经跑出了府衙。
孔师爷只能作罢,脸上重新堆满笑,委婉地道:“两位,真是不巧,东翁身子有恙,见不了客,请两位先回去,等东翁身子好起来,再请两位来府衙一叙。”
孔师爷乃是孔知府出了五服的族兄,平时与他们经常在一起吃酒,再熟悉不过,覃大吉笑着拉起他,道:“孔知府可病得重,我们既然来了,当要去探望一二。春日天气多变,老孔你也要多注意着些,拿一只参回去补补。”
孔师爷脸都快笑得僵硬了,想要不动声色抽出自己的手,另一边的手腕,又被叶二东家拉住了,他本为读书人,哪有经常练拳脚的两人力气大,一时动弹不得,只能招呼他们去了歇息的屋子。
很快,狗子提着一个锦布包袱回来了,覃大吉接过来打开,里面装着两只小叶紫檀匣子,他取了一只递给孔师爷,道:“老孔,这个你拿回去。”
孔师爷望着怼到面前的匣子,只能接过来打开。大匣子里面套着两只同为小叶紫檀的小匣子,里面分别装着一只须尾齐全的人参,拇指大小颗颗光滑莹润的南珠。
燕州府靠海,珍珠并不稀奇,稀奇的是南珠,南得近乎黑,还颗颗一样大。
孔师爷手都在颤抖,悄然咽了口口水。
太贵重了!
孔师爷将匣子合上,怀着不知什么心情,将两份匣子一并推了回去:“太贵重了,无功不受禄,无功不受禄啊!”
漕帮不知送了多少礼给孔知府与孔师爷,以前不乏更贵重的礼,两人从没推辞,嫌弃过贵重。
叶二东家看了覃大吉一眼,见他与自己一样,神色凝重,脸都白了,他想要说些什么,咬紧牙关死死忍住了,站起身拿起匣子,道:“老孔你既忙,我们就不打扰了,待孔知府病愈之后再来拜访。”
覃大吉没叶二东家沉得住气,阴森森盯了眼孔师爷,才转身离开,
孔师爷抹着头上的汗,忙不迭回了后衙,进了孔知府的书房。
孔知府正负手在屋子里走动,见他进来,忙焦急问道:“打发走了?”
孔师爷答了句走了,将两人前来,送礼之事说了:“漕帮真是有钱啊!”
孔知府沉默了半晌,道:“就是太有钱了,有钱得威胁到了朝廷。”
孔师爷惶惶道:“不知这次鹿死谁手,要是覃大东家安然无恙回来,漕帮的规矩就是睚眦必报,要是报到了东翁头上,那当如何是好。哪怕是覃大东家折了进去,覃大吉接了大东家之位,他行事向来狠毒,以后府衙就难做了。”
孔知府哼了声,道:“覃万丰若是没了,就算漕帮没倒,能镇住漕帮底下一众人的,非叶二东家莫属,覃大吉还嫩了些,以后还有得闹,他们自顾不暇,还敢对上官府,怕真是活得不耐烦了。再说了,覃万丰对上的是谁,他能回来,我就亲自上门去认错低头。朝廷都拿他毫无办法,我低一低头,又算得什么!”
孔师爷想着朝廷送来的秘旨,忧心忡忡道:“东翁,要是程尚书输了,明相那边......”
孔知府能做到燕州府的知府,多靠明相,他当然并非仅看准了明相,还有二皇子。
想到前途官位,孔知府烦躁地道:“圣上身子骨还硬朗着,储君未定,二皇子不受待见,四皇子又冒了出头。底下的几个皇子,年纪也日渐长大。眼下我能有什么法子,只能搏一搏了!”
搏一搏,就得罪了明相。不过,二皇子已置身事外,要是漕帮被拿下,明相单拳难敌四手,只怕也会被牵连进去。
孔师爷也没了法子,犹豫着道:“那程尚书,你我都未与其素未谋面,只听说了他的一些传闻,他真那般有本事?”
孔知府想起自己已经近五十岁,在官场辗转多年,还只是个知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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