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弥真从头到脚把那位打量了一遍,似笑非笑:“你这么积极,是有什么事要求我?”
那人被这不客气的叫这一句说得一噎,随即又笑起来:“瞧你说的,我能有什么事要求你!”
“行了……生日年年都过,有什么稀奇——场地你们商量吧,按照人数定着就行,不用全包,费那个钱做什么。”
“还是兴隆好,往年不都在那么?”
一个自认为同孔家少爷是“老旧识”的家伙立刻来了精神。
“下课我和熙之兄就去安排,弥真呀你可放心,布置的事全包在我身上,到时候保管叫你满意。”
“请帖的事我来,我认识城西印局的人,烫金的,一日就能出货。”
“还听不听戏了?”
“怎么能不听?上回弥真就说喜欢听月琴的戏,我早就备好了,班子特地空着档期了!不来我家戏园子听一样可以请过去!”
“弥真,你有想要的礼物呢?”
一群人叽叽喳喳,你争我抢,生怕落了人后,当真是好一副花团锦簇的景象。
弥真转过头,和被挤到了人群外的柳望亭对视一眼,同时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无语,然后没忍住,双双大笑起来。
周围的人被他们笑的莫名其妙,感到尴尬,却敢怒不敢言,只等弥真笑够了,又殷切的围上来,努力说上几句话——
弥真倒是一一回应了,他知道他们在图什么……
在孔家的庇荫里蹭一蹭,在生日宴上露个脸,等着哪天得搭上孔家,自然要提前把关系捂热了。
谁让孔弥真姓这个姓呢。
上头有个天王老子一般厉害的父亲,还有个坐拥百余艘货船、漕运航线遍布六省水道的大哥,在北城,“孔”字便代表了一片天。
……
周先生的历史课无论如何是不能再逃,这样的老迂腐,惯是高兴告御状,孜孜不倦往家里打电话。
弥真在桌后坐稳,正好上课铃打响,这节课讲的是前朝某位皇帝的功过。
周先生讲得起劲,捻着胡子,眉飞色舞,教鞭在黑板上点得啪啪响,恨不能把满腔的史学热忱都灌进学生脑子里去。
弥真坐在窗边。
窗半开着,午后的风把薄薄的白纱帘吹起来,日光跟着漫进来,不偏不倚地落在他身上……
他支着下巴,漫不经心地望着窗外,姿态散漫,懒懒地陷在椅子里。
同他那煞神似的大哥、阎王爷一般的父亲不一样,孔家的小少爷,是龙潭虎穴里养出的一只猫。
那张脸呀——
旁人分一分,他要得三分,那五官拆开了或者合起来,都是顶尖的,长长的眼睫此时微微垂着,把那双眼睛压出一道淡淡的阴影,头发乌黑如鸦羽,阳光下显得柔软又温驯。
光不动,就能随便吸引一些目光在偷偷的看。
窗外有棵老槐树,树上两只麻雀正在打架,你啄我一下,我啄你一下,闹得不可开交……
弥真盯着看了半天,觉得这玩意儿比课有意思多了。
“孔弥真。”
周先生叫他。
他收回视线,偏过头来。
无数的目光跟着往他脸转动移了移,又悄悄挪回面前,装作在看课本。
“方才我说的,你可听见了?”
“听见了。”弥真停顿了一下,不紧不慢地说,“先生说,这位皇帝生性多疑,登基后兄弟皆落于诛杀与囚禁后果,落了个千古骂名,属于活该。”
周先生一噎,他可不是这么说的,虽然确实是这个意思。
课室里有人偷笑。
周先生清了清嗓子,那窃笑声下去了些。
“那你说说,此人究竟是功大于过,还是过大于功?”
弥真歪着脑袋想了想。
“功是他的,过也是他的,后人说什么都是白说,他干了什么坏事那也是死都死了,又不能从坟头爬出来道歉。”
“那他迫害亲兄弟这事儿,依你看就这么算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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