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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热粗糙的触感如此熟悉,此时此刻却让弥真感觉到更加巅峰的难过……他低着头,甚至不敢抬头去看孔连鹤此刻脸上的神色。
死死地抿着唇,他根本不知道应该如何开口,想问问大哥,养了十六年,他是不是真就这么不讨人喜欢、一无是处——
一但确认没有血缘关系,就迫不及待地要把他扔掉了吗?
弥真胡思乱想着,前头站在门外的冷艳高贵早已烟消云散,他狠狠地将自己的手从男人的手掌心抽走,越想越觉得翻脸不认人的大哥十分绝情,几乎要伤心欲绝……
直到他听见头顶一声叹息。
“只是给毓恒整理出来一个房间而已,你又胡思乱想些什么?”
孔连鹤的声音带着息事宁人——
温和且有耐心。
和过去每一次面对弥真胡搅蛮缠时好像没有太大的区别。
“孔家并没有家道中落,别说是一个你,再来十个也养得起……我刚才有提一个字,要让你立刻搬走吗?”
“你问了谢承安何时让我搬回去,这还不算吗?”
“……”
孔连鹤怎么会承认那是他刚才听见弥真叫谢承安“亲人”,觉得很刺耳,一时脱口而出的讽刺?
“不算。”
他只能面无表情地说着不太要脸的话。
好在这些年,弥真畏他、敬他这个大哥,那都是刻在骨子里的,他说什么,少年再不服气也不会再反驳。
孔连鹤趁机重新握住了他的手腕——
就那么一点儿细,稍微用力一些都能折断似的,同样都是雄性生物,弥真的手却拥有着和码头上任何其他人那种硬邦邦、臭烘烘完全不同的触感。
鬼使神差地,孔连鹤的大拇指以一种不容拒绝的姿态与占有式压在了弥真的手腕动脉上,粗糙的指腹缓慢刮了刮那处细嫩且在跳动的皮肤。
“弥真,父亲不会让自己的血脉流落在外,毓恒搬回来是早晚的事,这些不过是正常的程序。”
男人的姿态亲近,甚至是亲昵——
但薄唇一张一合地说出冰冷的话时,他的态度却很坚定。
“你一时难以接受是可以理解的,但今时今日这种情况,以后怕是常常会有……你还是不要为一些鸡毛蒜皮的事和我赌气比较好。”
孔连鹤的话语里隐约有的警告与威胁让弥真警觉。
“爸爸他……”
弥真咬了咬唇,看似有些不确定是否还能这么称呼孔世容先生——
唇瓣上因此留下一小排齿痕。
孔连鹤扫了那浅浅的坑一眼,知道这也是唇瓣太干导致,他顺手将茶几上那杯早已温热的茶塞给了弥真。
“父亲什么都没说。”
孔连鹤半是怜悯,半是冰冷地垂眸看着捧着自己的紫砂茶杯,可怜兮兮如小狗的少年。
“至少关于你的事,他什么也没说。”
其实压根就是只字未提,态度明摆便是要全权交给大儿子负责,至于孔世容本人对弥真的去留态度……
要不要继续养着,好像都行。
正如孔连鹤所言,孔家并不差这一口饭。
……
弥真正品味着这话和讨论一条阿猫阿狗的去向又有什么区别时,门口传来脚步声。
谢毓恒进来了,校服还没换,斜挎背着书包,很乖的样子。
孔家新鲜出炉的少爷此时手边跟着两个搬家师傅,躬着腰,合力抬着一样东西,脚步放得又轻又稳,极小心的样子,仿佛生怕磕碰了半分。
弥真的目光落过去。
那是一座西洋钟。
琉璃底座,錾金外框,钟面上绘着一幅夕阳西沉的图景,晚霞的颜色用了七种釉彩叠压烧制,橙、赤、绛、金,层层洇开,在灯烛下流光潋滟,像真的将夕阳留在了琉璃窗内……
整座西洋钟华贵得叫人移不开眼,便是比宫廷御用的成色没差到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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