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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驻足,南初朝里望去,巷子渐渐收窄,两边的墙把天挤成了一条缝,月光透不下来,只有微弱的灯火映着,石板路泛着幽幽的光。
“我们好像闯到别人家里来了。”南初仰头笑着,“回去吧。”
“嗯,回去。”萧翀换了只手牵她,两人沿着来路往回走。南初又扭头看了一眼,那是她不敢想的安稳夜晚。
码头上这会儿没人了。白天卸下的货堆在棚子底下,盖着油布,黑黢黢的像卧了只兽。拴船的石墩子还温着,白天太阳晒的,到这会儿也没凉透。水拍着岸,有一声没一声的,不催人,也不等人。
他们吃面的那家馆子还亮着灯。老板在灶台前收拾,锅碗瓢盆叮叮当当的。门口的炉子封了火,余烬还红着,一明一灭。他们坐过的窗边位子空着,窗户开了一条缝,河风溜进来,消散在已无客人的屋里。
更夫的梆子声远远传来,笃、笃、笃,慢悠悠的,像是怕惊了谁的梦。会安镇的人睡得早,他们不知道,今夜有两个人,在这镇上偷了一日的光景。这镇子也不会记得,它给过他们一张桌子、两碗面、一碟卤肉、一碟黄瓜、一条没有人认识他们的街,一个可以牵手的黄昏。
客栈浴桶里的水还温着,萧翀备好洗漱的东西,噙着丝意味深长的笑问她:“要不要我帮你,或者……一起?”
她正从随身的包袱里拿要换的衣裳,闻言动作一顿,低低道:“……都不要。”
萧翀站在她身后,看到了她微红的耳根。
她抱着衣裳去屏风后面,窸窸窣窣的响动中,萧翀看着那身素袍被搭上屏风,花鸟屏上映出朦朦胧胧的纤影,几声轻微水声传出来,像溅在他心上,他勾着唇角笑了一下,喉结动了动。
南初裹了一身水汽出来,脸被热气蒸的粉润,头发还有些湿,发梢的水滴在新换的中衣上,洇出一片肤色。
萧翀大步迎上去,接过她手里的布巾,轻声道:“我帮你擦头发。”
南初仰头看他,他一脸温柔,眸色幽深又虔诚。那双握过刀枪的手,不擅长做这等事,可她能感觉他动作很轻,认真又小心,轻轻揉,一缕一缕擦。她垂着脑袋轻笑,又朝他迈近一步,轻轻环住了他的腰。
萧翀举在她头顶的手一僵,浅淡的皂荚香混着她独有的气息,随着未散的水汽烘着他的鼻息,他气息有些促,开口嗓音也哑了几分:“……我还没洗呢。”
他听到怀里的人低低笑了一声。
南初松了手,拿回布巾道:“你去吧,小桶里还有净水。”
他笑:“我用你的。”
萧翀去洗漱的功夫,南初四下打量,视线落在榻上,唇角极轻浅地弯了一下。她走过去,看到枕边的东西时却顿住。
两只泥人,一只披甲的小将军,还有只穿裙子的小姑娘,静静躺在一处,傻傻地笑。
她看着它们,只觉那些记忆又近又远,又似前世。它们是她买的,可她并非是为买它们才去的南市。她做了件对不起他的事,它们像是她愧疚的救赎,又似她求而不得的安慰。
她想起他抱着她,与她唇齿厮磨,温柔却直白地挑破她的心事,他说:“你想和我在一起,却又不敢,是么?”
她鼻头泛酸,俯身将它们拾了起来。手指抚过小姑娘裙裾上的裂痕,那里仍残留着胶痕,只是被摸的有些污。
萧翀洗完出来,便见她的小姑娘坐在榻沿,握着两只泥人发愣。
他走过去,挨着她坐下,随口道:“粘得不好,可也不好为这等事,麻烦天工司里的匠人……”
“挺好的。”南初声音很轻,仰头道:“这次我们换过来,小将军归我。”
话一出口,她才发现,他裸着上身,胸膛上还挂着水珠。方才酸涩的情绪,因这一眼,变了滋味。
她垂下眼,引得萧翀低笑:“又不是头一回,还羞?”
“哪有。”她声音低低的,手指无意识从泥人身上抚过,那两只泥人却被他抽走。
他嗓音又沉几分,笑意却更深:“小将军归你,大将军也归你。”他将泥人搁回床头,拉过她空着的小手,沿着自己胸腹缓缓擦过,声音又低又哑,“它也归你。”
南初手指微微动了下,却没躲,只呼吸陡然急促许多。她望着那双凤眸,它似是着了火,痴痴望着她,似求,似忍。
她轻轻收拢了手指,见他眉头倏而一紧,一声轻哼闷闷地从喉咙里逸出来。
她轻轻贴过去,吻在了他滚动的喉结上,觉察他周身紧绷,只一瞬,她便被他压在了榻上。
他撑在她上方,呼吸又重又急,胸膛起伏,像一头饿太久的兽。他一瞬不瞬盯着身下的人,她眼睛亮亮的,湿湿的,嘴唇微张,像在等,又透着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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