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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初见他拿来干净绵软的尿布,折叠几下,小心翼翼给女儿换好,这些事,他已熟练许多。收拾利落地小团子重新回到阿娘怀里,挥着小拳头往怀里找吃的。南初低头喂奶,看着女儿咕咚咕咚地吃,轻轻握住了她的小拳头。她看了女儿一会儿,抬起头,轻声道:“我信你,无论作何安排,都是最好的选择。不管外面如何,你只是我的夫君,昭昭的阿爹。”
作者有话说:
无
天下一统,定鼎的人却不见了。
京中那些朝臣勋贵,明着暗着多方打探,揣摩这位难测的上位者又在演哪一出。萧翀的几位将军,干脆赖在帅府,围着帅案后毫无形象的年轻将领絮絮叨叨:“那椅子都摆到眼皮底下了,他只要把屁股放上去便成,人呢?”
屠骁把脚搭在帅案上,挖了挖嗡嗡的耳朵,不以为意:“慌什么,那椅子又没长腿,还不是主上怎么摆怎么是?”
“怎么摆?”有人认真道,“除了姜家那几个亲戚,几乎满朝早有共识。”顿了顿,又压低嗓音,“纵是还有些摇摆不定的,弟兄们去敲打敲打,还能翻出花来不成?”
门口压下一道暗影。众人侧目,常赢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他近身跟随萧翀更久,不似案前杀将一身悍气,常赢的眼神更沉,举止也更稳。
屠骁把脚从案上放了下来。
常赢面上不见波澜,将一份文书搁在案上,平静道:“诸位将军,稍安勿躁,等主上回来自有定夺。”
这不解释只劝诫的话,让几人都噤声了。默了会儿,终是有人忍不住道:“常兄弟,咱们都不是外人,你能不能透露些,主上他连你都不带,到底干什么去了?”
常赢静静望着他,并不答。那眼神,让问话的将军生出一丝逾矩的尴尬。
屠骁轻轻咳了一声,摸起那份刚送来的文书,只看了一眼便笑了,竟是工部奏请修缮“帅府”的本子。屠骁望着门外光秃秃的老树、略显萧索的园景,轻笑一声:“这座镇国公府,眼看又成了贵地。”
离得近的将军也扫了一眼,轻哼道:“这算什么,我昨日与人喝酒,听闻有人已开始扒拉族中贵女了。”
“嗯?”屠骁先是一愣,继而笑得更深,“送女人啊,他们不先打听一下么?”
“就是打听了,得知主帅身边曾有位女先生,所以才挑了些娇软又有文采的。”
“哦——”屠骁一副了然模样,“那真是辛苦他们了。”
”好了,各地的兵力和布防,还需尽快拿出调整部署的方案来。”常赢打断几人的闲聊,正色道,“主上回来前,此事还要辛苦诸位将军。”
几人在常赢沉静地注视下,只得暂时收起焦躁的心情,鱼贯出了正堂。
萧翀悄无声息地回京,入夜才抵达镇国公府。这地方他已十多年未曾踏足,望着重新启用却仍显颓旧的府邸,灯笼在寒夜里不见暖意,只有清辉映着他孤零零的影子。幼时府上的热闹从脑中闪过,入眼却只有分散在四处的肃杀守卫。
他在大门处站了一会儿,见屠骁一路快跑着迎出来,朝他行了个不拘小节的军礼:“主上您可回来了!”
萧翀沉稳道:“有事?”
“倒没有急事,只是大家见不到您,堵门的越来越多,朝臣们的本子也越递越多。”屠骁边走边道,“属下和常赢处理了一些,更多还得主上拿主意。”
萧翀没作声。屠骁又道:“属下这里还算好的,长公主府那边最麻烦,许多人送礼。”
萧翀足下微滞:“送什么礼?”
“什么都有。”屠骁唇角压着笑,又透着谨慎,“帅府肃杀,无人敢放肆,大约是瞧见长公主府有女眷出入,是以不少人用各种方式试探,常赢不得已关门谢客了。”
“嗯。”听到关门谢客,萧翀只淡淡应了一声,继续往里走,吩咐道,“我还没吃饭,让人送些吃得来,不拘什么。另外通传核心将领,半个时辰后来这里集合。”
那天晚上,镇国公府客厅的灯亮到了天明,满屋子的人有过争吵、不甘、不忿、失落,最后又都归于平静。
在天光初透中,一天一夜未合眼的萧翀沉沉开口:“诸位都是随我出生入死、一路打过来的人,如同手足。我今日决定,既是为护诸君与我的名节,不为后世唾弃为乱贼,亦是为保社稷不乱,不负我们费尽心力平定的江山,更不负那些为了今日牺牲的弟兄——我相信他们抛头洒血,并非为了那个位置。”
堂中一时静谧非常。晨曦透进来,燃尽的灯火在微白的天光中渐渐熄灭,只余一丝青烟袅袅散去。
萧翀望着堂中诸将虽有不甘,却已接受的表情,坚定道:“也请诸位放心,各位的定国之功,自有封赏。来日方长,只要诸位忠于国事,尽心辅佐少主,他日新君亲政,你们便是大梁的元勋,他不会亏待你们,我也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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