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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兰青面露迟疑,看向夏绫。
&esp;&esp;夏绫却是不假思索,脸庞一下子亮了起来:“那就多谢几位了。”
&esp;&esp;梁夜问:“是谁第一个发现人不见的?”
&esp;&esp;“是小民,”兰青一脸愁苦:“平日石大叔总是最早起来劈柴烧水,准备一家人的朝食,但今晨小民醒来却见他不在院子里,便叫人将他常去的地方都找了一遍,可都没找到人。”
&esp;&esp;“最后一个见到他的是何人?”
&esp;&esp;不等兰青回答,夏绫道:“是我。昨夜我中宵起来去净房,见到阿耶屋子里灯亮着,他坐在窗前。”
&esp;&esp;“可知是什么时辰?”
&esp;&esp;夏绫想了想:“大约是丑正刚过。”
&esp;&esp;“能确定是本人么?”
&esp;&esp;夏绫一愣,似乎一时没明白他话里的意思,过了会儿才点点头:“虽没看见脸,但阿耶的身形、坐姿,我一眼便能认出来。”
&esp;&esp;“可知他在做什么?”
&esp;&esp;夏绫回忆了一下:“他坐在窗前,就着灯在缝衣裳……我们一家人的针线活也是阿耶做的,他这两日在替阿娘缝制桑祭用的夏日礼衣。今早去他房中找时,那身缝到一半的衣裳还在案上呢……”
&esp;&esp;“他一向这么晚睡么?”
&esp;&esp;夏绫摇摇头:“阿耶起得早,平日都是等我们洗漱完毕就去睡的。”
&esp;&esp;梁夜颔首,转向兰青:“都找过哪些地方?”
&esp;&esp;兰青道:“早晨小民带着几个人把族长家里里外外都找遍了,还有几户石大叔常去串门的人家也都问过了,都说从昨夜散了席便没见过他。”
&esp;&esp;“村外可曾找过?”
&esp;&esp;“石大叔为人老实规矩,从不会平白无故出村的。”
&esp;&esp;梁夜抬眸向苍莽的山林望去:“他平日会进山么?”
&esp;&esp;兰青点点头:“他时不时会进山砍柴、挖野菜,偶尔也会去猎一些山鸡野兔之类,小民去采药,常与他同行。但家中柴禾尽够的,今日有蚕神祭,他没理由一早入山。”
&esp;&esp;梁夜道:“村里先挨家挨户仔细搜寻一遍,地窖等处也别遗漏了,若是找不到,便去山林里搜寻吧。”
&esp;&esp;“阿耶他不会在祭祀日进山的。”夏绫坚决道。
&esp;&esp;“未必是他自己去的。”梁夜道。
&esp;&esp;他的语气平淡,但夏绫想明白他话中潜藏的意思,不由打了个寒颤:“不会的!阿耶不会出事的!”
&esp;&esp;兰青也皱起眉:“还请贵客莫要吓唬阿绫,今日出了这么多事,已叫她一个小娘子难以承受了。”
&esp;&esp;梁夜没说话,只是看了他一眼,目光中甚至没有任何情绪,兰青却涨红了脸,低下头:“是小民关心则乱,一时失言,请贵客恕罪。”
&esp;&esp;海潮同情地看了一眼眼睛红红的少女,温声道:“快去找人吧,要真有什么事,耽搁下去更不好了……”
&esp;&esp;夏绫如梦初醒,感激地看了海潮一眼,拉拉兰青的袖子:“阿青,你去找人,我再回家找一找,兴许是灯下黑呢……”
&esp;&esp;等他们走远,四人沿着祠庙外的小路慢慢往山坡上行去。
&esp;&esp;海潮问梁夜:“我们从哪里开始找?”
&esp;&esp;不管找人还是找东西,海潮认识的人中都没人比得上梁夜。
&esp;&esp;谁想他却道:“不必找。”
&esp;&esp;不止海潮,程瀚麟和陆琬璎闻言也是一惊。
&esp;&esp;梁夜:“人多半已经死了。”
&esp;&esp;程瀚麟张了张嘴,咽了口唾沫:“子明是怎么知道的?”
&esp;&esp;梁夜道:“祭礼是村中大事,石四一不露面,不外三种情况,一是自己逃走,二是叫人绑走囚禁起来,三是死了。
&esp;&esp;“他昨夜还在缝衣裳,留下的衣裳缝到一半,可见他并未料到自己会一去不返,所以排除了第一种情况。”
&esp;&esp;海潮思索片刻道:“那么个大活人不管是被人绑了还是被人杀了,都不可能毫无动静呀?就算我们住的院子察觉不到,族长母女和兰青都和石四一住在一个院子,怎么会听不见呢?”
&esp;&esp;梁夜:“因为他不是在房中出事的,有人用某种方法将他引了出去。”
&esp;&esp;海潮:“你怎么知道的?”
&esp;&esp;“从夏绫的话里可以推断出来,”梁夜道,“那身衣裳是夏季用的礼衣,可见并不是急用之物,石四一不必熬夜赶工,何况翌日一早还有蚕神祭。他半夜不睡,却在灯下缝衣裳,多半是在等什么。”
&esp;&esp;他顿了顿:“譬如有人与他相约夜里某时某刻在某地见面。人在心神不宁时会做些熟悉的杂务来分神,他一边缝制衣裳一边等待约定的时刻也不奇怪。”
&esp;&esp;海潮想了想,不得不承认他的推断有道理:“不过不是还剩下两种情况么?为什么不是有人绑了他?”
&esp;&esp;“石四一孔武有力,虽然那人将他诱出家门,但不可能离村子太远,要是他反抗呼救,难免会被人听见,直接杀之比制服他容易得多。何况我想不出绑他有何用处。”
&esp;&esp;“用来胁迫族长呢?他毕竟是族长家人……”程瀚麟忖道。
&esp;&esp;梁夜摇了摇头:“要胁迫族长,对夏绫下手更简单,也有用得多。”
&esp;&esp;程瀚麟心悦诚服地点点头,比起那家仆似的男人,族长显然更在乎唯一的女儿。
&esp;&esp;海潮回想那面容模糊、憨厚老实的中年男人,有些想不通:“石大叔看上去不像是会得罪人的,为什么有人要杀他?”
&esp;&esp;梁夜沉吟片刻道:“他半夜瞒着家人偷偷溜出去与人会面,至少未必如表面一般老实规矩。此外,也许是为了印证今日的‘天罚’。”
&esp;&esp;海潮一愕:“可是天罚不是今天祭祀上……你的意思是,这是有预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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