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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海潮见她这副样子,不禁有些后悔,上一辈的恩怨掰扯不清,夏绫夹在母亲和表妹之间,想必也是左右为难,何况她才失去了父亲,这样对她实在有些过分了。
&esp;&esp;“你……你也节哀顺变……”她道。
&esp;&esp;她不说还好,一说这话,夏绫的眼泪便像开闸的洪水,瞬间涌了出来。
&esp;&esp;海潮不知该怎么安慰她,只能递了一方帕子给她。
&esp;&esp;陆琬璎起身替她倒了一碗水:“我们不是责怪你的意思,只是见这孩子可怜,你别放在心上……”
&esp;&esp;夏绫点点头,用帕子捂着眼睛抽噎了好一会儿,好不容易止住哭,方才对两人行了个礼:“多谢两位照顾阿眠,我这就带她回去。”
&esp;&esp;陆琬璎道:“让她留在这里也无妨。”
&esp;&esp;夏绫摇摇头:“阿娘还在等着,夜里有阴蚕祭,我带她回去沐浴更衣,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她的。”
&esp;&esp;她说着去牵表妹的手:“阿眠,跟阿姊回家好不好?”
&esp;&esp;阿眠虽不答话,却不抗拒她的触碰,温驯地站起身,把头轻轻靠在表姊的肩头。
&esp;&esp;海潮和陆琬璎见她这副模样,便知夏绫平日对她不错。
&esp;&esp;陆琬璎道:“她的伤口刚敷了药,这两日小心,尽量别沾水。”
&esp;&esp;夏绫一口答应:“好,我会小心的。”
&esp;&esp;又偏头对表妹道:“阿眠,和两个姊姊道别。”
&esp;&esp;夏眠眨巴两下眼睛,指着陆琬璎:“阿娘……”
&esp;&esp;夏绫摇摇头:“不是阿娘,是阿姊。”
&esp;&esp;“阿姊……”夏眠摇摇头,“阿娘。”
&esp;&esp;夏绫一脸歉疚:“她不晓事,只是见娘子温柔和善,这才混叫……”
&esp;&esp;“无碍的。”陆琬璎道,转身从案头拿起那只大肚小瓷瓶,塞进夏眠手里:“这甜甜阿眠拿着,不过不能多吃,每日只能吃三粒,知道么?”
&esp;&esp;夏眠掰着手指:“一,二,三……”
&esp;&esp;“对,三粒,阿眠真聪明。”陆琬璎摸摸她的头。
&esp;&esp;海潮向夏绫:“今晚阴蚕祭,她这样不要紧么?”
&esp;&esp;夏绫一听“阴蚕祭”三个字,脸上仿佛笼了层阴云:“我会照看好她的,她不用一直呆在祠庙中,只要抓阄时在就行了,抓阄结束,便让绢姨带她回去。”
&esp;&esp;“抓阄是什么时候?”海潮试探着问道。
&esp;&esp;夏绫不疑有他:“阿娘说是子时三刻。”
&esp;&esp;海潮点点头:“赶紧带她回去吧。”
&esp;&esp;两姊妹走后,陆琬璎问道:“方才海潮为何问她抽签的时刻?”
&esp;&esp;海潮从怀里取出鬼面人皮,晃了晃:“这鬼面只能用一刻钟,知道了何时抽签,才能潜进去。”
&esp;&esp;……
&esp;&esp;子时一过,海潮便换上一身黑衣,用黑布蒙了脸,悄无声息地溜出门去。
&esp;&esp;是夜阴云漫天,星月无光,连老天都似在帮她,可惜……
&esp;&esp;她无可奈何地转过头,看着身后的人,压低声音道:“我一个人去就行了,你为什么非要跟来呀?”
&esp;&esp;“一起去有照应。”梁夜道。
&esp;&esp;他没有夜行衣,不知从哪里弄了件黑斗篷来披在身上,遮住了一身白衣,在浓墨般的夜色里,仿佛一道颀长的暗影。
&esp;&esp;“行吧,”海潮咕哝道,“你腿脚好了么?一会儿要爬树,可别拖我后腿啊。”
&esp;&esp;“嗯。”
&esp;&esp;海潮嘴上嫌弃,但她从小怕黑,走夜路总觉身后有鬼怪跟着。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暗夜里有人同行,总是多一分慰藉,少一分不安。
&esp;&esp;她不再说话,两人一前一后默默走着。
&esp;&esp;全村的女人都已聚集在祠庙中,大多人家都已熄了灯,只有零星几处灯光,两人远远避开,一路上都没遇见什么人,顺顺当当地到了祠庙附近的山坡上。
&esp;&esp;祠庙后栽着棵枝两人合围、枝繁叶茂的合欢树,海潮早就观察好,合欢树的枝桠几乎延伸到祠庙屋脊上,只要顺着树干爬上去,就能顺着枝桠落到房顶上。
&esp;&esp;岭南多山,爬树是她从小驾轻就熟的活计,矮一些的树她徒手就能爬上去,但这棵合欢树足有四五丈高,得借助绳索。
&esp;&esp;她从背上摘下准备好的一捆麻绳,一头系上石块,高高地抛过枝桠,然后将绳索一端紧紧缚在腰上,抓着另一端,慢慢往上爬,用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便爬到了高高的枝桠上。
&esp;&esp;她坐在树杈上,解下腰间绳索,抛给梁夜。
&esp;&esp;梁夜喜静,但从小也是跟着她上山入海,爬棵几丈高的树不在话下。
&esp;&esp;不到子时两刻,两人已落到了房顶上。
&esp;&esp;海潮收了绳索,仍旧挂在背后,小心翼翼地顺着屋脊走了几步,算好大致的位置,轻轻掀开两片屋瓦,往里望去。
&esp;&esp;堂中灯火通明,村里的女人都穿着紧窄的白色长袍,包着白头巾,跪在地上,手中捧着白蜡烛,乍一看像是一地蚕虫。
&esp;&esp;从屋顶上往下看,只能看见众人的头顶,自然分不清谁是谁。
&esp;&esp;海潮看着空空的神坛,小声道:“那个黑袍金面的大觋怎么不在?”
&esp;&esp;梁夜摇了摇头:“祭礼尚未开始,也许还在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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