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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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姑获歌十五 二合一（第4页）

&esp;&esp;书僮如蒙大赦，耗子一般悄无声息地溜走了。

&esp;&esp;郑小郎偏了偏头，饶有兴味地看着梁夜：“那女人叫你来伺候我，你会些什么？打算如何伺候我？”

&esp;&esp;梁夜淡淡道：“听凭小郎君吩咐。”

&esp;&esp;郑小郎笑起来，声音清脆，雌雄莫辨：“我吩咐你什么你都做么？”

&esp;&esp;梁夜仿佛听不出他话里的危险之意，神色如常地点了一下头。

&esp;&esp;“听人说，你是那窝耗子里最聪明的一只，也不知是真是假？”

&esp;&esp;不是每个问题都需要回答，梁夜一言不发，眉头也没动一下。

&esp;&esp;郑小郎似乎感到无趣，用指尖点了点石台上的褐色痕迹：“你可知道这是什么？”

&esp;&esp;梁夜看了一眼，平静道：“是血。”

&esp;&esp;“你不想知道是谁的血么？”

&esp;&esp;梁夜收回目光，垂眉敛目：“若是该知道郎君自然会说。”

&esp;&esp;郑小郎轻嗤了一声：“的确挺聪明，不过再聪明的耗子还是耗子，这世上有的人是耗子，有的人是猫儿，耗子遇上了猫儿，该做的是藏起来，而不是显露聪明。”

&esp;&esp;梁夜抬起眼：“这么说小郎君是猫儿？”

&esp;&esp;郑小郎脸上闪过诧异之色，随即摇了摇头，笑容如涟漪般从唇角漾开：“我是豺狼。”

&esp;&esp;他微微扬起下颌，紫藤叶子的影子随微风轻动，他的目光也时明时暗。

&esp;&esp;梁夜笑了笑，那笑容很浅，不达眼底，充满了轻蔑的意味，令郑小郎一愕。

&esp;&esp;他的眉头动了动，眼中浮现恼意：“你笑什么？我的话有何可笑之处？”

&esp;&esp;“小郎君不是猫儿也不是豺狼，”梁夜语气平淡，仿佛只是陈述一个再寻常不过的事实，“只是个虚张声势的人。”

&esp;&esp;郑小郎脸色一变，上唇微微扭曲，待要说什么，书僮捧着个一尺来长的木匣子快步走过来：“小郎君，东西取来了。”

&esp;&esp;郑小郎抬了抬下颌示意他将盒子放在石台上：“退下罢。”

&esp;&esp;书僮如蒙大赦，又不敢便退，小心翼翼道：“小郎君当真不用奴伺候？这东西不比别的，若是有个闪失……”

&esp;&esp;郑小郎唇线陡然绷紧，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esp;&esp;书僮一张脸顿时失了血色，行个礼便快步离开了。

&esp;&esp;郑小郎又恢复了先前气定神闲的模样，指了指石台边的竹笼，：“给你准备了一份见面礼，看看究竟是谁虚张声势。”

&esp;&esp;他的眼睛里闪动着恶意的光芒：“怎么不打开？怕了？到底是谁虚张声势……”

&esp;&esp;话音未落，梁夜已走到竹笼旁，打开了锁扣，掀起笼盖。

&esp;&esp;即便隐约猜到里面装着什么，眼前的一幕还是叫梁夜胃里一阵抽搐——只见里面二三十条粗细不一、颜色各异的蛇缠绕在一起，不停地游动。

&esp;&esp;郑小郎不错眼地盯着梁夜的脸，显是想从他眼角眉梢之间看出哪怕一丝畏惧之色。

&esp;&esp;尽管胃里翻江倒海，梁夜的脸上却没有露出丝毫端倪，他自小怕蛇，但为了克服这与生俱来的恐惧，他捉过蛇，摸过蛇，由着这些可怖的长虫在手臂上盘绕，直到恐惧变为麻木。

&esp;&esp;郑小郎面露失望：“原来你不怕蛇啊，倒是失算了……”

&esp;&esp;他用指尖敲击着石台，旋即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拊掌而笑：“对了，想到了！”

&esp;&esp;顿了顿：“这竹笼里总共有二十七条蛇，其中有二十六条都是山间捉来的无毒草蛇，剩下一条是毒蛇，我们来打个赌，你把手伸进竹笼里，过一炷香的时间，我赌那条毒蛇会咬你。”

&esp;&esp;“赌注是什么？”梁夜问。

&esp;&esp;“自然是你的命。”

&esp;&esp;“小郎君若是输了又如何？”

&esp;&esp;“不如何，”郑小郎轻飘飘道，“你说的没错，也许我是在虚张声势，可是我姓郑，而你是个不明一文的孤儿。”

&esp;&esp;他说罢仰天大笑起来，笑得浑身颤抖，几乎要从竹榻上跌下来。

&esp;&esp;梁夜对他这狂态视而不见，充耳不闻，待他笑声戛然而止，便毫不犹豫地挽起衣袖，将手向竹笼里伸去。

&esp;&esp;就在他指尖触及冰冷光滑如琉璃般的蛇皮时，郑小郎突然道：“慢着。”

&esp;&esp;梁夜将手抽出来，用问询的眼神看向他。

&esp;&esp;“戴上手衣，”他从盒子里取出一只羊皮缝制的手衣扔给他，“你的手很漂亮，若是死了，我要切下来玩几日。”

&esp;&esp;梁夜给左手戴上手衣，随即将手伸进竹笼里。

&esp;&esp;郑小郎走到竹笼边，抓着他的胳膊将他的手往里塞，直至他的整只手都没入了蛇堆里。

&esp;&esp;竹笼里的蛇受了惊吓，绷紧了筋肉，像鞭子一样抽打在他胳膊上，很快便有一条蛇盘上了他的胳膊，接着有更多的蛇发现了这不速之客，更多的蛇盘绕起来，顺着他的胳膊攀缘。

&esp;&esp;忽然胳膊内侧传来刺痛，终于有蛇张口咬了他，不知是不是血腥气引起了蛇的凶性，更多蛇咬上来。

&esp;&esp;整条胳膊疼得麻木，一滴冷汗顺着梁夜的脸颊滑落下来。

&esp;&esp;“啊呀，忘了点香了，”郑小郎勾唇笑着，慢条斯理地从盒子里拿出一支香，又不紧不慢地点燃，“就从此刻开始算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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