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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店主人显然认得节度使的乳母,一见她便亲自迎上来招呼,又将一行人引到楼上,奉上酪浆和果子,问清楚他们想买什么,让店伙搬了成箱的衣裳和料子上来,一一铺展在长案上。
&esp;&esp;“不知小郎君喜欢什么颜色?鲜亮些还是素雅些?”店主人问道。
&esp;&esp;梁夜看向海潮:“你喜欢什么?”
&esp;&esp;“不用问我,”海潮道,“你爱穿什么就穿什么。”
&esp;&esp;说着别开视线,抓起一个果子扔进嘴里,腮帮子鼓鼓囊囊。
&esp;&esp;店主人笑道:“小郎君定是做了什么坏事,惹恼了夫人。”
&esp;&esp;海潮顿时红了脸,连忙道:“我们是兄妹。”
&esp;&esp;店主人眼中闪过狐疑,随即圆滑地笑着道:“啊呀,小的就说两位怎么生得那么像,原来是兄妹。小娘子气性大点好,可见在家中有父母阿兄宠着,将来嫁了人也有好阿兄撑腰,不会受气。”
&esp;&esp;梁夜神色不变,但目光微冷,指了一身绯红的锦袍:“就试这身。”
&esp;&esp;海潮有些吃惊,这衣裳根本就不像是梁夜会挑的。
&esp;&esp;他一向不讲究衣着,在合浦时与其他村民一样穿苎麻衣衫,只是比阿谷他们遮得严实些。后来去了州学,他便穿学堂里统一的皂缘白衫,总之都很素淡。
&esp;&esp;不多时,他去内室换好了衣裳走出来,看向海潮,仿佛在用眼神询问“如何?”
&esp;&esp;他搴帘走出的刹那,海潮只觉整间屋子都亮堂了起来。
&esp;&esp;眼前人既熟悉又陌生,绯色映在他苍白的脸上,给他的双颊和薄唇染上一层淡淡的血气,那副如画的眉眼顿时艳丽得夺人心魄,好像传奇故事里走出来的男妖精。
&esp;&esp;海潮忘了自己还在生气,一时间看得挪不开眼。
&esp;&esp;店主人也看呆了,愣怔了片刻方才拊掌:“好俊俏的小郎君!连小娘子都看怔了!小郎君穿上这身新衣裳去街上转一圈,保管明日冰人踏破门槛,小郎君不知是哪里人士?在何处高就?”
&esp;&esp;海潮一听这架势,明白那店主必是自己要当冰人,顿时拉长了脸。
&esp;&esp;梁夜却似看不见她的脸色,有问必答:“我们是沙州来的,家中做些小买卖。”
&esp;&esp;“做买卖好!”店主人道,“我有个远房姑侄女,年方二八,生得是……”
&esp;&esp;海潮见梁夜仍旧只是听着,似乎还挺有兴致,急起来:“我已经有嫂嫂了!”
&esp;&esp;店主人一脸遗憾:“啊呀,是小的冒昧了。这样神仙似的小郎君,夫人想必也是花容月貌。”
&esp;&esp;梁夜点点头:“是,内子是天下最美的女子。”
&esp;&esp;海潮双颊烫得简直能烙饼,恨不能挖个地洞钻进去,在这店铺里一刻也呆不下去。
&esp;&esp;梁夜好似没看见,饶有兴致地试了好几身衣裳,还专挑鲜亮的颜色,时兴的款式,甚至还有一身胡服。
&esp;&esp;他虽不比那小冯将军筋肉明显,但宽肩窄腰,双腿修长,穿上胡服和长靴另有一番味道。
&esp;&esp;海潮只觉目不暇接,美不胜收,很快便晕乎乎地把生气的事忘在了脑后,恨不得把他试过的衣裳全都买下来。
&esp;&esp;最后还是梁夜拦住了她,从中挑了两身,一身藤紫色的胡服,另一身便是最开始试的绯红锦袍。
&esp;&esp;梁夜另选了一身浅灰的素缎袍子预备今晚的节度使府夜宴上穿。
&esp;&esp;他生得太好,套个麻袋都好看,那身灰衣穿去赴宴也不失礼,但与前面那些鲜亮的衣裳相比,就显得平常又黯淡了。
&esp;&esp;海潮虽不解,还是叫那店主人包了起来,掏出银子会了帐。
&esp;&esp;买完衣裳,梁夜又走了两条街去凉州最好的蜜饯铺子买来海潮爱吃的果干蜜饯,两人便登上了回方府的马车。
&esp;&esp;海潮一上车便打开包衣裳的绢布,一件件摸过去、看过去,又重新仔细包起来,比自己买了新衣裳还高兴。
&esp;&esp;她好奇地问他:“有那么多好看的衣裳,为什么穿得灰扑扑的去吃席?”
&esp;&esp;“好看的只穿给你看。”
&esp;&esp;海潮心里有一点受用,可嘴上还是犟:“谁要看!”
&esp;&esp;“那就不看。”
&esp;&esp;梁夜用干净的帕子垫着手,从油纸包里拈蜜饯,是海潮喜欢的就喂到她嘴里,她不喜欢的就自己吃。
&esp;&esp;“算了,买都买了,你多穿穿吧。”
&esp;&esp;“好。”
&esp;&esp;许是蜜饯太甜,海潮吃了几颗便忘了继续生气,等回过神时已经晚了。
&esp;&esp;两人有一搭没一搭扯着闲话,马车经过一座坊门前时,忽然慢了下来,外头传来嚷的人声。
&esp;&esp;梁夜神色微微一变,撩开车帷问舆人:“前面出什么事了?”
&esp;&esp;舆人也是一脸茫然:“贵客稍待,奴下去打听打听。”说着下了马。
&esp;&esp;片刻之后,舆人回来了:“前边是安仁里,西北曲一户人家出了人命案子。”
&esp;&esp;海潮就如被兜头泼了一桶冷水:“是什么样的命案?”
&esp;&esp;舆人道:“那家三口人,老夫妻两个和一个老来女儿,死的是老两口,叫贼人砍死的,身上中了好几刀……作孽……听说他们家女儿刚走完六礼,没几日就要出嫁……”
&esp;&esp;舆人叹了口气:“这家人闭户不出已经两日,邻人觉着奇怪去敲门,看见门下淌出的血,这才知道出事了。”
&esp;&esp;“那家的女儿在哪里?”海潮问。
&esp;&esp;舆人摇摇头:“说是不见了。”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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