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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方定安又问了问,炙羊在宴厅外廊庑下换人的时候,可有机会下手,两边奴仆都说那是一瞬间的事,而且到处是来来往往的奴婢,根本无法下手。
&esp;&esp;方定安皱起眉,看向弟弟和冯蔚朗:“你们以为如何?”
&esp;&esp;方二郎仍旧一脸玩世不恭,仿佛一条人命不过是逗趣的游戏:“那颗人头总不能是自己飞进去的罢?莫非是妖物所为?”
&esp;&esp;方定安看来是深谙弟弟的性子,懒得理会他,问冯蔚朗:“十一郎怎么看?”
&esp;&esp;冯蔚朗向海潮微微觑了觑绿眸,却转而问梁夜:“望小郎君可有什么见教?”
&esp;&esp;方定安也用审视的目光看着梁夜。
&esp;&esp;“不敢当,”梁夜道,“庖厨和宴厅前无法动手,那就只有途中了。”
&esp;&esp;刘二和同伴闻言立刻匍匐在地喊冤叫屈,指天誓日说那食案不曾离过他们手眼。
&esp;&esp;梁夜说完那句话便不再言语,审问方家奴仆不是他的事。
&esp;&esp;方定安面沉似水:“尔等从实招来,还能留下一条性命。”
&esp;&esp;他在府中驭下宽和,但身为一方节帅,自然不怒自威,不用多说什么,那两个奴仆便吓得和盘托出。
&esp;&esp;原来他们抬着那炙羊出了庖厨,走到中途刘二忽然腹痛如绞,好不容易挨到僻静无人处,连忙在庭院一角找了地方解手……
&esp;&esp;海潮不禁嫌恶地皱了皱鼻子:“噫!”
&esp;&esp;方二郎“噗嗤”笑出声来。
&esp;&esp;方定安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但这时候不是追究下人小过的时候。
&esp;&esp;梁夜问:“在那之前你吃过什么?”
&esp;&esp;刘二想了想:“奴只吃了一角胡饼充饥,还有一碗酪浆……”
&esp;&esp;“是你自备的,还是别人给你的?”
&esp;&esp;刘二低下头:“饼是自己的,酪浆是厨房里舀的……”
&esp;&esp;“离过眼么?”
&esp;&esp;刘二点点头:“饮到一半去送汤,就放在那里,回来又喝的。”
&esp;&esp;“看来是那酪浆里叫人下了泻药。”方定安道。
&esp;&esp;厨房里人虽多,但都在忙,往奴仆的酪碗里动点手脚太容易了。
&esp;&esp;方定安又转向另一人:“这么说来,是你趁刘二离开时捣得鬼?”
&esp;&esp;那奴仆连声否认:“节帅明鉴,不是奴……”
&esp;&esp;冯蔚朗问道:“你可曾让那盘子离开你的眼睛?”
&esp;&esp;那奴仆支支吾吾,终于说出了真相。原来刘二离开后,他原本是寸步不离守着炙羊的,可是百无聊赖之时,忽然看见仪门内廊庑下有什么金灿灿的东西在闪。
&esp;&esp;“你贪图那财物,便去捡了?”方定安道。
&esp;&esp;“小的过去一看,却是一根金凤钗,想着今日府上夜宴,定是客人不慎遗落的,便收了起来……”他慌忙解释,“奴不敢昧下,只是想等宴罢后交给管事,想着得几个赏钱。”
&esp;&esp;“金钗何在?”方定安问。
&esp;&esp;那奴仆哆哆嗦嗦地从袖中取出金钗。
&esp;&esp;方定安微微一怔。
&esp;&esp;方二郎觑着兄长的脸色,饶有兴味道:“阿兄可认得这支金钗?”
&esp;&esp;方定安回过神来,捏了捏眉心:“女子的凤钗看起来都差不多,我哪里会留心。”
&esp;&esp;“阿兄说的是,”方二郎道,“那这枚金钗……”
&esp;&esp;方定安将金钗放在案上:“待县尉到了,与其他证物一同交与他处置便是。”
&esp;&esp;说罢让管事将那两个玩忽职守的奴仆带下去按规矩发落,叹了口气:“看来就是有人趁机将人头放了进去。”
&esp;&esp;方二郎悠悠道:“阿兄替阿嫂办接风宴,怎么叫贼人混进来装神弄鬼,看来是阿兄平日对那些侍卫太宽和了。”
&esp;&esp;节帅府守备森严,又是待客之日,怎么会让人随便混进来。
&esp;&esp;在场诸人都知方二郎这是欲盖弥彰,此事显然是内贼所为,只是看破不说破罢了。
&esp;&esp;正说着,有奴仆来禀,道官差到了,而且恰好在门前遇见了小冯将军从安仁里请来辨认头颅身份的邻人,两拨人便一起来了。
&esp;&esp;“正好,快请。”方定安忙道。
&esp;&esp;侯县尉带着仵作和几个衙役快步走进来,后面跟着个衣短褐的中年男子,正是那对老夫妇的邻人。
&esp;&esp;县尉与方定安等人简单寒暄几句,便道:“先去看看那头颅。”
&esp;&esp;众人便即移步灯火通明的厢房,方定安亲手揭开盖子,那女子青白的头颅便出现在眼前,脸上还有斑斑干涸的血迹,伤口在脖颈中间,切口处的皮肤有些皱缩,断口很整齐,一看那凶器便十分锋利。
&esp;&esp;那邻人哀叫了一声,双腿一软坐倒在地,筛糠似地颤抖起来。
&esp;&esp;“如何?是不是那对老夫妇失踪的女儿?”侯县尉问道。
&esp;&esp;那人大着胆子膝行上前两步,揉了揉眼睛,仔细辨认了一番,这才点头道:“是、是……是黎娘……”
&esp;&esp;指着她腮边的一颗黑痣:“人死了看不大真切,但那颗痣是黎娘没错了。”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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