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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贯月槎(四)她和他只有
&esp;&esp;将饼和肉干扔出去的刹那,海潮便感觉到一种抓心挠肝的悔恨,若没有铁栅栏拦着,恐怕她已经扑出去把东西捡回来了。
&esp;&esp;方才洒在席子上的酒液散发出浓郁的香气,不断引诱着她。
&esp;&esp;海潮口中不断涌出津液,来不及细想,已经趴下来将脸凑近席子。
&esp;&esp;就在这时,隔壁传来那老妪有气无力的声音:“小娘子,老身饿得好生难受,肚腹好似起火了一般……”
&esp;&esp;海潮蓦地回过神来,双手一撑坐起身,连滚带爬地逃到舱房一角,远离那摊酒液。
&esp;&esp;这股渴望绝对不正常,她用力掐了掐手心,疼痛让头脑清明警醒了些许。
&esp;&esp;她立即从衣摆上扯下一片布条,蒙住鼻子,在脑后打了个结。
&esp;&esp;气味淡了许多,那股火烧火燎的渴望也消退了些许。
&esp;&esp;“阿嬷快将那些吃食扔出去,最好再找点东西捂住口鼻。”
&esp;&esp;老妪犹豫不决:“就这么扔了?万一饿得顶不住怎么办?”
&esp;&esp;“阿嬷你信我,这些东西一定不能碰。”
&esp;&esp;话音甫落,其它舱房里传来了哀嚎呻吟和敲击铁栅栏的声响。
&esp;&esp;“吃不饱啊……”
&esp;&esp;“这点吃食哪里够……”
&esp;&esp;“求求你们再给点吃的吧……”
&esp;&esp;“好饿好饿,受不住了……”
&esp;&esp;呻吟叫喊的人越来越多,不一会儿鬼哭狼嚎的声音响彻整个楼层。
&esp;&esp;饼和肉干分量虽少,总能聊以充饥,不至越吃越饿。
&esp;&esp;那么多人都在喊饿,只能是吃食里动了什么手脚。
&esp;&esp;用不着海潮再劝,老妪很快把吃食和酒扔了出去,颤声念着“阿弥陀佛”。
&esp;&esp;海潮虽然躲过了陷阱,但仍然饱受饥饿的折磨,隔壁的老妪也不时发出“唉哟唉哟”的呻吟。
&esp;&esp;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海潮道:“阿嬷,咱们说说话吧,别老想着饿肚子的事。”
&esp;&esp;“好,好,”老妪道,“不知小娘子贵姓?家乡何处?”
&esp;&esp;“我姓望,是南边人,阿嬷唤我海潮便是。”海潮不知道这个秘境里有没有廉州合浦,便含糊了一下。
&esp;&esp;“看小娘子佩着刀,可是会武?”
&esp;&esp;“跟着家人学过一点,”海潮想了想,加上一句,“只图个强身和自保。”
&esp;&esp;“真是了不得,”老妪声音里带了些哽咽,“身体康健才是最要紧的。”
&esp;&esp;海潮知道她定是想起了自己孙女,便岔开话头:“阿嬷是从哪里知道贯月槎的?又是从哪里得的牌子?”
&esp;&esp;这些牌子显然是按照贫富贵贱匹配的,这老阿嬷穿着打补丁的衣裳,不像是富贵之人,却和一身绫罗绸缎的程瀚麟一样拿着木牌,海潮一直觉着困惑。
&esp;&esp;那老妪便道:“老身只一个儿子,十年前与儿媳两人在上元夜的大火里没了,留下个小孙女与我相依为命。
&esp;&esp;“好在家中略有薄产,又有族老乡亲接济,日子倒也过得下去,只等着孩子过几年及笄,替她物色个可以托付终身的郎君,老身到了泉下也能向她耶娘交代了……
&esp;&esp;“谁知两旬之前,那孩子突然得了怪病,可接连请了几个医官也看不出个所以然,后来听说附近道观有个游方道人专会治这些怪病,老身便去求他医治我孙儿,那道人来看了,说我孙儿得的不是人间的病,人间的药石自然治不了,只有登上贯月槎,从仙人手里求得灵药,才能救我孙儿性命。
&esp;&esp;“我将宅子、薄产、田地都变卖了,加上剩下的十年阳寿,才换了那块木牌子。”
&esp;&esp;老妪抽噎了一声,忿忿咒骂:“那天杀的贼人,偷了我的牌子,不得好死!”
&esp;&esp;海潮安慰了她两句,忍不住问道:“阿嬷不怕是那道人骗你家业钱财么?”
&esp;&esp;“那道人是有真本事的。我孙儿已经卧床不起,眼看快不成了,多亏那道人一道灵符化水灌下去,当天就能下地行走,同好人无异,不过那符水治标不治本,要根治须得求得仙药回去。老身半截身子已经入土,若孙儿不成了,老身要那些家财又有何用?”
&esp;&esp;顿了顿:“再说那时贯月槎的消息已经传遍了,许多人都亲眼看见仙人显灵,岂有假的!”
&esp;&esp;过了会儿,老妪试探着问道:“望小娘子又是为何登槎?是为自己求药,还是为家人求的?”
&esp;&esp;“我不想登仙,也不是来求药的,”海潮道,“只是好奇,上船涨涨见识。”
&esp;&esp;“小娘子的牌子是从何处得来的?”老妪又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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