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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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贯月槎十六 记得称呼（第2页）

&esp;&esp;看见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现出不安焦急，似有求助之意，他莫名舒坦了些：“放心，她对我有所顾忌，暂时不会轻举妄动。”

&esp;&esp;海潮如释重负，笑出一对深深的酒窝：“那就好。”

&esp;&esp;裴晔见她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冷声道：“我保得了你一时，保不了你一世。除非你一辈子不上岸，否则早晚要落到她手上。”

&esp;&esp;还有一个除非他没说出来，除非她从此活在他的羽翼下。

&esp;&esp;他希望她能自己想明白。

&esp;&esp;不过这女子丝毫不以为意，竟是将他的话当成了耳旁风，继续看案卷去了。

&esp;&esp;他懒得理会，转过身去替自己舀了一杯茶，喝了一口才发现茶汤早已经煮过了头，苦得发涩。

&esp;&esp;他勉强咽了下去，苦味停留在舌根，久久不散。

&esp;&esp;再煮一炉怕是来不及，他枯坐了一会儿，估摸着她再慢也该将案卷看完了，便站起身走到案前一看，却见她用手指指着，嘴唇翕动，似在念念有词。

&esp;&esp;这半天竟才看了两行字。

&esp;&esp;“看完不曾？”他故意问。

&esp;&esp;少女的耳尖瞬间红了起来：“那么多字，哪有那么快！”

&esp;&esp;裴晔轻嗤了一声：“你这样看下去，恐怕到天黑都看不完。”

&esp;&esp;他收起案卷：“罢了，我同你说一遍。据邻人言，那寻橦童子时常遭受他人欺凌，尤其是在失火之前那段时日，因他体格逐渐长大，不如幼时那般轻盈灵活，屡次在登台时出岔子，事后便被班主或教习往死里打。”

&esp;&esp;“可是他总要长大的，总不能一辈子爬竿吧？”海潮道。

&esp;&esp;“一般来说，等这些小童年岁渐长，便要去演别的戏目，譬如吞剑吐火、跳丸弄剑、鱼龙漫衍等戏，或者是夏育扛鼎之类的呈力技，可那些戏目都已有人，旧人不退也没有他的位置。那邻人说那些人常常抱怨这小童蠢笨，学不会新技艺，是真的学不会还是教的人藏私便不得而知了。”

&esp;&esp;海潮有些感同身受，她最艰难的那几年至少身边还有梁夜，还有村人照拂，可那寻橦童子却只能一个人挣扎求生。

&esp;&esp;“不过那童子倒也找到了一条出路，便是驯猴。出事之前两三年，他不知从哪里捡来一只病猴，偷偷养着，竟然叫他养活了。据说那猴子颇通人性，似能听得懂人言，特别听那寻橦童子的话。那童子知道寻橦戏不长久，便偷偷背着人练起驯猴。

&esp;&esp;“大火前几日，恰逢梁王府老太妃寿辰，梁王设宴款待皇亲群臣，也召了这些伶人去演百戏，那童子演寻橦戏时从竿上跌落，太妃与梁王十分不悦，可就在那时，那竿顶忽然冒出一只身着彩衣戴着花帽的猿猴，提住那小童的脚踝将他甩回竿上，一人一猴自竿上跳下，向太妃鲜花舞蹈作揖拜寿，逗得太妃连连大笑，当日的宾客无不称奇，百戏班也得了许多赏赐。”

&esp;&esp;海潮纳闷：“既然太妃满意，那些人还得了赏，不是好事么？”

&esp;&esp;裴晔道：“不然。那童子自作主张，又在梁王府大出风头，只会招人嫉妒。事后他果然又遭了一顿毒打。”

&esp;&esp;海潮明白过来：“所以你以为他为了报复，放火烧死了那些人？可就算是这样，和这条船又有什么干系呢？难道是那些死者的冤魂作祟？”

&esp;&esp;“这便不得而知了，”裴晔道，“我只将知道的事说与你听。”

&esp;&esp;海潮：“那只猴子呢？后来去哪儿了？”

&esp;&esp;裴晔：“案卷上无人提起，或许已葬身火海，抑或与那童子一起失踪了。”

&esp;&esp;海潮点点头。

&esp;&esp;“还有什么要问的？”裴晔问。

&esp;&esp;“暂且没有了。”

&esp;&esp;裴晔忽然抬起眼皮，直视海潮双眼，原本淡漠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听我说起梁王的时候，你似乎没什么反应。”

&esp;&esp;海潮心头一跳，不知道自己哪里露出了破绽，更不知她应该作何反应，只能含糊过去：“我一个平民百姓，又不认得那些达官贵人……”

&esp;&esp;“别人你不认得，梁王肯定认得，”裴晔道，“那时的梁王便是当今的天子。”

&esp;&esp;海潮心知不好，只能硬着头皮道：“我是偏远边民，只觉听着耳熟，倒没想到这一节……”

&esp;&esp;裴晔显然不信：“你究竟是何人？登船那日，为何在船下唤我？”

&esp;&esp;原来他那天真的看见了！

&esp;&esp;海潮一阵心慌：“我……我只是认错人了……”

&esp;&esp;“哦？你原本以为我是何人？”

&esp;&esp;“一个朋友……”

&esp;&esp;裴晔看她的脸色便知不是朋友那么简单：“是你情郎？”

&esp;&esp;海潮脸霎时变得滚烫。

&esp;&esp;“他与我很像？”裴晔又问。

&esp;&esp;海潮不敢看他那张脸，生怕叫他看出些什么：“也不是很像，离得远，没看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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