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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贯月槎(三十五)一道火焰门
&esp;&esp;裴晔望着海潮的背影,云层中的黑影只有细细一线,不仔细看压根不会留意到,可少女与那黑蛇却像是心有灵犀,它甫一出现她便发觉了。
&esp;&esp;不一会儿,黑影渐渐变大、靠近,巨蟒显然已经力竭,摇摇晃晃地飞到沙岸附近,将背上五六个船客放下,便再也支撑不住,化作手指粗细的小黑蛇,躺在沙滩上奄奄一息。
&esp;&esp;海潮忙将蛇捧起来抱在怀里,只见它后背上的伤口已经被海水泡得发白、溃烂,深可见骨。
&esp;&esp;黑蛇努力抬起尾巴,似乎想替她擦拭流到下颌的泪水,可还没触碰到她的脸庞便筋疲力竭地垂了下去。
&esp;&esp;&ot;你别动,&ot;海潮轻声道,用手背抹了一把泪,转过身去,&ot;我去找陆姊姊,她身上应该还有伤药……&ot;
&esp;&esp;话未说完,她便听见程瀚麟呼喊她的声音,抬头一看,只见程瀚麟和陆琬璎一前一后光着脚朝她走来。
&esp;&esp;海潮赶紧向他们挥手:&ot;陆姊姊,小夜受伤了,快帮他看看!&ot;
&esp;&esp;两人一听,立刻提着衣袍急奔过来。
&esp;&esp;陆琬璎向程瀚麟道:&ot;程公子先去看看那几个船客的情况。&ot;
&esp;&esp;程瀚麟道了声好,便向方才黑蛇带回的那几个人走去。
&esp;&esp;陆琬璎检查了一下黑蛇的伤口,蹙起眉来:&ot;伤口化脓了,又失了太多血,须得赶紧医治,可我带来的伤药已见底了……&ot;
&esp;&esp;&ot;那怎么办……&ot;海潮急得四处张望,这海岸附近不见船只村落,显然不会有药。
&esp;&esp;就在这时,一只修长如玉的手将一个青瓷小瓶递到她面前。
&esp;&esp;海潮诧异地抬起头,对上一双幽黑的眼眸。
&esp;&esp;裴晔移开视线,轻描淡写道:&ot;伤药,宫里的。&ot;
&esp;&esp;他自己被碎裂的船板撞伤了手臂没舍得用,大半瓶方才给海潮用了,留下半瓶以防万一。
&esp;&esp;海潮道了声谢接过来,向陆琬璎道:&ot;陆姊姊也去救治伤者吧,我替他上药就行。&ot;
&esp;&esp;陆琬璎颔首:&ot;好,有事唤我。&ot;
&esp;&esp;海潮就近找了个避风处,盘腿坐下来,将蛇放在怀中,小心翼翼地在他伤口上撒上药粉。
&esp;&esp;药粉一沾到皮肉,蛇便疼得抽搐蜷曲起来。
&esp;&esp;海潮不自觉地抬头看裴晔。
&esp;&esp;裴晔心中冷笑,这伤药他自己也曾用过,药性温和,便是洒在新伤上也只是微微有些热痛,何况那蛇的伤口已在冰冷的海水中泡了半日,早都麻木了,哪里会痛成这样。
&esp;&esp;这妖蛇根本就是在做张做致。
&esp;&esp;他本想解释,但看见那双微红的眼睛里又蓄起泪水,虽然她这一眼没什么责怪之意,他还是觉得脸上犹如被人掴了一掌,火辣辣地疼,不由自主把辩驳之言咽了回去。
&esp;&esp;少女浑然不知他心思电转,瞥了他一眼便收回视线,一边喃喃地说着些孩子气的温言软语安抚黑蛇,一边轻柔地替它上药、包扎,仿佛那皮糙肉厚的蛇是豆腐做的。
&esp;&esp;待她终于包扎好,将那妖蛇揣在衣襟里,用双手抱婴孩似地托着,方才长出了一口气,抬头看向他,仿佛直到此刻才意识到身边还有一个大活人。
&esp;&esp;她浅浅地笑了笑,嘴角的梨涡若隐若现:&ot;多谢你,裴公子。&ot;
&esp;&esp;裴晔看着她。
&esp;&esp;她叫他裴公子,这没什么不对,他们本就是萍水相逢,几乎是陌生人。
&esp;&esp;可他心里为什么像灌了海水般发苦发涩?
&esp;&esp;他的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多说什么,只是僵硬地说了声“不必言谢”。
&esp;&esp;少女显然没把他的反应放在心上,只是守着她的蛇。
&esp;&esp;两人一坐一站,一时间只有潮湿微腥的海风吹拂着。
&esp;&esp;良久,裴晔终于忍不住开口:“你……”
&esp;&esp;可话没出口,海潮忽然道:“小夜,你怎么了?”
&esp;&esp;又焦急转头,朝着远处喊道:“陆姊姊——陆姊姊——”
&esp;&esp;陆琬璎正在帮伤者包扎,听见喊声,与程瀚麟说了句什么,两人站起身朝着海潮急步奔来。
&esp;&esp;裴晔走上前看了看,只见那黑蛇奄奄一息地将头耷拉在海潮胳膊上,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esp;&esp;“刚才还好好的,”海潮急出了泪花,“突然就这样了……”
&esp;&esp;裴晔也不是大夫,更不会医蛇,只能劝慰她:“它不会有事的。”
&esp;&esp;“会不会那医人的药蛇不能用?”海潮忐忑道,“蛇和人不一样,说不定有的药对人很有用,对蛇却有毒……”
&esp;&esp;她虽然没有丝毫责怪之意,但裴晔心口还是有些发堵:“或许,在下并非兽医,不能断言。”
&esp;&esp;话一出口他就有些后悔,她已是心急如焚,他又何苦同她计较这些?
&esp;&esp;可少女显然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满心满眼都是那条蛇。裴晔甚至怀疑她有没有听见他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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