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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刺史府这就是梁夜
&esp;&esp;海潮面朝着床里,久久不发一言,久到陆琬璎几乎以为她是睡着了,想要替她将衾被掖好,方才听见她低低地唤了一声“陆姊姊”,那声音竟然是兴奋的。
&esp;&esp;陆琬璎心尖剧烈地一颤,小心翼翼地问道:“海潮,怎么了?”
&esp;&esp;海潮转过身,双眼亮得吓人,似有两团火在燃烧。
&esp;&esp;“陆姊姊,”她又唤了一声,“你记不记得我们在西洲窟庙里找到的那卷帛书?上面有好些画。”
&esp;&esp;陆琬璎有些意外,点了点头:“大致记得。”
&esp;&esp;海潮似是难抑激动,抓着床沿想要起身,陆琬璎忙将她轻轻摁住:“莫要起身,你身子还未恢复。”
&esp;&esp;海潮乖乖躺好,面容却因兴奋涨得通红:“我记得最后一张画上,几个小人把七颗珠子嵌在祭坛的凹槽里……是我记错了吗?”
&esp;&esp;陆琬璎摇头:“你没记错,我也记得有这样一幅画。”
&esp;&esp;海潮用力抓住她的衣袖:“我们还没做这一步,可见这还是第七个秘境,对不对?”
&esp;&esp;陆琬璎看着海潮的双眼,里面的希冀灼烧着她,她的心脏好像都要化作焦炭了。
&esp;&esp;帛书上的确有那样一幅画,可那样模棱两可的一幅画,实则可以有许多种不同的解释。
&esp;&esp;只是这不会是第七个秘境,因为她回来已经过了月余,海潮不可能忘记这一点,她只是不愿意承认罢了。
&esp;&esp;而梁公子已经死了,前日杜刺史刚收到京中的消息,这是不会有假的。
&esp;&esp;即便他们真的能回到西洲,找到那座窟庙,梁公子一定能活过来么?
&esp;&esp;陆琬璎无言地低下头,不敢看那双眼睛,她不忍心浇灭她的希望,可是让她留着那一丝希望,不知是不是更残忍。
&esp;&esp;她心乱如麻,半晌只能道:“你先别多想,养好身子要紧。我已给程家江南的铺子送了书信,不日应当能转交到他手上,待他来了,我们再从长计议。”
&esp;&esp;海潮眼中的光焰慢慢低下去,那股狂热的兴奋也随之褪去。
&esp;&esp;她没有再说一句话,只轻轻点了一下头,便阖上了双眼。
&esp;&esp;陆琬璎在她床边坐了会儿,听她呼吸渐沉,掖了掖她的被角,又摸了摸她的额头,轻叹了一声,起身放下纱帐和青帷,推门出去了。
&esp;&esp;她走后,海潮很快睁开双眼,直直地盯着幽暗的帐顶。
&esp;&esp;她睡不着,身在噩梦里,怎么能睡得着呢。
&esp;&esp;……
&esp;&esp;陆琬璎去看过海潮好几次,每次她都在昏睡,就这么过了一天一夜。
&esp;&esp;陆琬璎有些害怕见到海潮,她害怕她抓着她的衣袖说要回到西洲,害怕她眼里那种狂热的火焰,可更害怕火焰燃尽后留下的灰烬和废墟。
&esp;&esp;海潮睁开眼睛轻轻叫了一声“陆姊姊”。
&esp;&esp;那声音里的东西让陆琬璎的心脏抽疼了一下,她小心应了一声:“身上可好些了?”
&esp;&esp;海潮点了点头,自言自语似地道:“这是真的刺史府吧?”
&esp;&esp;陆琬璎看着她凹陷下去的眼窝,强压住泪意,轻轻将手放在她的手背上:“海潮,你哭出来罢。”
&esp;&esp;海潮没哭,她只是直勾勾地看着帐顶,眼里全是茫然和困惑,仿佛无法理解究竟发生了什么。
&esp;&esp;陆琬璎只好坐在床边默默地陪着她。
&esp;&esp;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开口了:“陆姊姊,我的刀呢?”
&esp;&esp;陆琬璎吓得脸上失了色。
&esp;&esp;海潮道:“我被救上岸的时候,刀在么?那是我阿娘留给我的。”
&esp;&esp;陆琬璎方才知道是自己草木皆兵,忙道:“你的物件都收在厢房里,我去找找。”
&esp;&esp;不一会儿,她拿了海潮的采珠刀过来给她瞧。
&esp;&esp;大约是在水里泡久了,刀柄上的皮条泡烂了,换了新的,刀鞘却还是原来的。
&esp;&esp;小夜送她的刀鞘果然也留在梦里了。
&esp;&esp;海潮让陆琬璎将刀拔出来,摸了摸仍旧锃亮的刀身,轻轻抚过刀锋。
&esp;&esp;陆琬璎不动声色地将刀收回鞘中:“我先替你收起来。”
&esp;&esp;海潮点点头:“陆姊姊,我饿了。”
&esp;&esp;陆琬璎如释重负,连忙起身走到屋外,叫人送了薄粥来,小心翼翼地将海潮扶起来,亲手端着,半汤匙半汤匙地喂她。
&esp;&esp;海潮着急又吃力地吞咽着,尽管陆琬璎喂得很小心,还是有两次差点让她呛咳起来,不得不停下替她拍背顺气。
&esp;&esp;海潮吃了半碗粥,中衣后背便被虚汗浸湿了,肚腹中也是翻江倒海的难受。
&esp;&esp;陆琬璎放下碗,用帕子替她掖汗:“是不是吃太急了不舒服?”
&esp;&esp;海潮摇了摇头,看看那粥碗:“再吃些。”
&esp;&esp;陆琬璎见她强自吞咽,好几次看着快要吐了又强忍回去,不由心疼:“你才醒不久,慢慢来。”
&esp;&esp;海潮只是摇摇头,示意她接着喂,断断续续将整碗粥都喝完了,方才道了谢重又躺下来。
&esp;&esp;她用手指圈了一下自己的手腕,原本强健有力的腕子细弱得像根枯枝,这是她躺了一个多月,靠着米油和参汤吊命的明证。
&esp;&esp;现在的她连抬一下手都费劲,莫说是提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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