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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天剑宗正殿,李沧澜站在窗前,看着苍茫山脉方向的天边。劫云的范围太大了,隔着几百里都能看到那团暗红色的光。他的手指在窗框上轻轻敲击,指节发白。渡劫,化神巅峰到渡劫境的雷劫。林缺三个月前才突破化神巅峰,现在就渡劫了?太快了。快到不正常。
&esp;&esp;“沈青。”
&esp;&esp;门外走进来一个青年。“宗主。”
&esp;&esp;“林缺要渡劫了。你去苍茫山脉,远远看着。不要靠近,不要打扰。他渡过了,回来报信。他渡不过,也回来报信。”
&esp;&esp;沈青低下头。“是。”
&esp;&esp;苏清寒站在林缺身边,抬头看着劫云。劫云已经覆盖了整个青云宗的上空,暗红色的光芒将月亮染成了血色。紫色的雷光在云层中翻涌,像一条条电蛇在游动。
&esp;&esp;林缺伸手,握住了天元圣剑的剑柄。
&esp;&esp;“师姐,退后。”
&esp;&esp;苏清寒看着他。月光照在他脸上,金色的眼睛,灰色的长袍,腰间的天元圣剑在微微发光。他的表情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吃饭、睡觉、渡劫。苏清寒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了两个字:“小心。”她退到了院子边缘,手按剑柄,站定。
&esp;&esp;林缺抬头看着劫云。旋涡中心,紫色的雷光越来越亮。
&esp;&esp;第一道天雷劈下来了。不是闪电的形状,是一道紫色的光柱,笔直地从劫云中心射下来,快得人的眼睛根本跟不上。林缺没有躲,没有格挡,没有用任何功法。他站在那里,抬头看着那道紫色的光柱,嘴角甚至微微勾了一下。
&esp;&esp;光柱劈在他身上。
&esp;&esp;“轰!”
&esp;&esp;紫色的雷光炸开,将整个天字三号院照成了紫色。地面被炸出一个大坑,碎石飞溅。苏清寒用手臂挡住了眼睛,退了半步。雷光散去,林缺站在原地,灰色长袍的袖子被烧掉了一截,露出的手臂上有一道焦痕。但他站着。头发没有烧焦,眉毛没有烧焦,嘴角那个弧度还在。
&esp;&esp;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臂上的焦痕。“第一道,就这?”
&esp;&esp;劫云像是听懂了。旋涡转得更快了,紫色的雷光在云层中疯狂翻涌。
&esp;&esp;第二道天雷劈下来了。比第一道粗了一倍,颜色从紫色变成了深紫色。光柱劈在林缺身上,雷光炸开,院子里的灵竹被气浪连根拔起,石桌被掀翻,姜茶洒了一地。苏清寒用剑插在地上,稳住身体,没有退。
&esp;&esp;雷光散去,林缺还站着。灰色长袍的另一只袖子也烧没了,衣服上多了几道焦痕,嘴角有一丝血。但他站着。
&esp;&esp;“第二道。还有七道。天元仙尊扛了九道才渡劫,我比他差远了。”他伸手擦了擦嘴角的血,抬头看着劫云。
&esp;&esp;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一道比一道粗,一道比一道猛。第五刀劈下来的时候,林缺的单膝跪地了。膝盖磕在地上,地面被砸出一个坑。他的灰色长袍已经烧得差不多了,露出里面焦痕累累的皮肤。脸上也有焦痕,头发烧焦了一截。嘴角的血在往下滴,滴在地上,被雷光烤干了。
&esp;&esp;但他没有趴下。单膝跪地,另一个膝盖撑着,腰挺得笔直。
&esp;&esp;苏清寒站在院子边缘,手按剑柄,手指节发白。王铁柱端着锅铲站在厨房门口,眼眶红得像兔子,嘴唇在发抖,但一声没出。后山茅草屋前,玄尘子躺回了摇椅上,酒葫芦抱在怀里。他没有看天,闭着眼睛。但握酒葫芦的手指节发白。
&esp;&esp;第六道天雷在劫云中酝酿。这一次酝酿的时间比前五道都长。紫色雷光在云层中翻涌,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冲出来。
&esp;&esp;林缺撑着剑站起来。膝盖在发抖,手在发抖,浑身都在发抖。但他站起来了。他抬头看着劫云,金色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退缩,只有一种平静的、近乎固执的光芒。
&esp;&esp;“来。”
&esp;&esp;第六道天雷劈下来了。不是紫色的,是黑色的。黑色的光柱,边缘泛着血红色的光。光柱所过之处,空气被点燃,地面被熔化。整个天字三号院被黑色的雷光吞没。苏清寒被气浪推出去好几步,剑在地上划出一道深沟。王铁柱被掀翻在地,锅铲飞出去老远。
&esp;&esp;雷光散去。
&esp;&esp;天字三号院没了。房子塌了,墙倒了,地面被炸出一个巨大的坑。灵竹烧成了灰,石桌碎成了粉末。
&esp;&esp;林缺站在坑底,浑身焦黑。灰色长袍烧没了,玄冰内甲碎了,碎片散落在脚边。他的脸上全是黑灰,看不出原来的颜色。头发烧得只剩半截。嘴角的血在往下流,流到下巴,滴在焦黑的地面上。但他站着。手还握着天元圣剑,剑还在,剑身上的光晕还在,虽然很暗,但没有灭。
&esp;&esp;苏清寒站在坑边,看着他。她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王铁柱从地上爬起来,看到坑底的林缺,眼泪刷地下来了。他没有喊,捂着嘴,眼泪从指缝间往下掉。
&esp;&esp;第六道过了。还有三道。
&esp;&esp;劫云没有给林缺喘息的机会。第七道天雷在第六道刚结束时就已经劈了下来。黑色的光柱比第六道更粗,血红色的边缘更亮。
&esp;&esp;林缺举起天元圣剑,剑尖指着天。灵力从丹田涌出,注入剑身。天元圣剑爆发出银白色的光芒,与黑色的天雷在空中碰撞。雷光炸开,气浪向四周扩散,将坑边苏清寒和王铁柱再次推远。林缺的双腿陷进了地面,膝盖以下全在土里。虎口震裂了,鲜血顺着剑柄往下流。手在抖,但剑没有脱手。
&esp;&esp;第七道过了。
&esp;&esp;第八道天雷劈下来的时候,天元圣剑的光晕暗了一下。不是剑不行,是林缺的灵力快耗尽了。他咬着牙,将体内最后一丝灵力注入剑中。银白色的光芒重新亮起,但比之前暗了许多。
&esp;&esp;雷光再次吞没了他。
&esp;&esp;苏清寒看不清坑底的情况。她的手在发抖,从怀里掏出一枚疗伤丹药,握在手心,不知道是给自己吃的还是给林缺准备的。
&esp;&esp;雷光散去。
&esp;&esp;林缺趴在坑底。天元圣剑插在他旁边的地上,剑身还在发光,但光很暗,像风中残烛。他的衣服已经没了,浑身焦黑,趴在焦土上,一动不动。
&esp;&esp;第八道过了。
&esp;&esp;苏清寒的腿动了一下。她想冲下去,但硬生生忍住了。渡劫是林缺自己的事,别人帮不了。她下去了,天雷会把她也当成渡劫者,威力会加倍。到时候两个人都活不了。
&esp;&esp;她咬着嘴唇,指甲掐进掌心。
&esp;&esp;第九道天雷在劫云中酝酿。酝酿的时间比前八道加起来都长。云层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暗红色的光芒越来越亮,紫色的雷光在漩涡中心凝聚,压缩,再压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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