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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你每天做,做了快一年了。”
&esp;&esp;“一年不算长。”
&esp;&esp;玄尘子没有再说话。他喝了一口茶,放下碗,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了很久。
&esp;&esp;天元仙尊也夹了一块鱼肉,慢慢吃着,没有说话。母兔子从灶台下面探出头,鼻子抽动,他掰了一小块馒头扔过去。母兔子闻了闻,没吃,缩回灶台下面。
&esp;&esp;林缺和苏清寒来的时候,菜已经上了大半。林缺走到灶台前,看到满桌的菜,愣了一下。“铁柱,你做了这么多?”
&esp;&esp;“过年嘛。多吃点。”
&esp;&esp;林缺蹲下来,夹了一个蛋饺,放进嘴里。蛋皮嫩滑,肉馅鲜香,汤汁在嘴里炸开。“好吃。”
&esp;&esp;苏清寒没有夹菜。她蹲在兔子窝旁边,看着母兔子带着五只大兔子在灶台下面钻来钻去,看了一会儿才站起来。她走到香椿树前,蹲下来,看着那把放在树根旁边的剑。剑鞘上的霜已经化了,深褐色的表面沾着湿泥,和泥土融为一体。“剑还在。”
&esp;&esp;林缺走过来,蹲下。“还在。”
&esp;&esp;“它冷吗?”
&esp;&esp;林缺伸出手,摸了摸剑鞘。凉的,但只是表面的凉。“不冷。土不冷。”
&esp;&esp;苏清寒站起来,走回灶台前。她夹了一块鱼肉,慢慢嚼着,看着那盏红灯笼。烛火在灯罩里跳动,影子落在灶台上,落在菜盘上,落在每个人的脸上。
&esp;&esp;方寒蹲在灶台旁边,手里端着一碗姜茶,没有喝。他看着那盏红灯笼,看着灯笼映在地上的红影子,看了很久。“我以前没有过过年。”
&esp;&esp;李沧澜正在添柴,听到这句话,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添。
&esp;&esp;“以前在杂役院,过年的时候,食堂会给杂役多一碗饭。只有一碗。没有肉。”方寒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后来进了天剑宗,过年的时候,师兄们会聚在一起喝酒。我在旁边看着。没有人叫我。”
&esp;&esp;王铁柱正在盛汤,盛到一半,勺子停住了。他端着那碗汤,放在方寒面前。“老人家,今年有人叫你。”
&esp;&esp;方寒看着那碗汤。汤是清的,面上浮着几粒枸杞,像红灯笼的影子。他端起碗,喝了一口。汤是热的,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
&esp;&esp;“好喝。”
&esp;&esp;王铁柱没有说话。
&esp;&esp;天元仙尊端着碗,看着那盏红灯笼。烛火在灯罩里跳动,他的白发被映成了暖红色。“三万年前,我也一个人过过年。在山上,一个人,一锅粥。粥是稀的,米是陈的。吃完就睡了。”
&esp;&esp;方寒看着他。“仙尊,你那时候在想什么?”
&esp;&esp;天元仙尊沉默了一会儿。“在想,明天吃什么。”
&esp;&esp;茶摊的人都笑了。笑声不大,但在冬夜的竹林里传得很远。母兔子从灶台下面探出头,耳朵竖了竖,又缩回去了。
&esp;&esp;月亮升上来了。冬夜的月亮又大又圆,冷冷地挂在天上。茶摊的灯还亮着,红灯笼的光在夜色中像一小团温暖的篝火。林缺、苏清寒、王铁柱踏风而起,飞回青云宗。
&esp;&esp;天字三号院,林缺躺在摇椅上,手里没有姜茶,空着。苏清寒坐在石凳上,手里没有书。王铁柱在厨房里,没有洗碗。三个人在院子里坐着,看着月亮。
&esp;&esp;“师姐,过年了。”
&esp;&esp;苏清寒看着月亮。“嗯。”
&esp;&esp;“剑还在茶摊。”
&esp;&esp;“它在茶摊过年。”
&esp;&esp;“它在那里冷吗?”
&esp;&esp;苏清寒沉默了一会儿。“不冷。它在土里。土是暖的。”
&esp;&esp;林缺没有说话。他看着月亮,月亮很冷,但茶摊的灯还亮着。那盏红灯笼,隔着很远也能看到,像一颗不肯熄灭的星。
&esp;&esp;远处的天剑宗后山,灶台上的火还没有灭。茶摊的人都散了,只剩下天元仙尊和李沧澜蹲在灶台前。母兔子带着五只大兔子蹲在灶台下面,已经睡着了。天元仙尊往灶膛里添了最后一把柴,火光照着他的脸。他站起来,走进柴房,在竹床上躺下来。枕头旁边放着一卷画,画的是灶台和锅。
&esp;&esp;李沧澜蹲在灶台前,也往灶膛里添了一把柴。他看着火,看了很久,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膝上的灰,走进棚子,在竹椅上躺下。他闭着眼睛,但嘴角微微勾着。像是在笑。
&esp;&esp;香椿树在月光下站着。剑在树根旁边躺着。地里的葱、蒜、辣椒、萝卜,被枯草盖着。一切都碎了。但根还在长,在看不见的地方,一刻不停地长。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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