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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兵压临清关一战破鲁防上（第2页）

崇祯五年的临清，早已无常驻参将、守备建制。自万历二十四年裁撤临清常设镇戍武官后，此地防务全权归于临清卫所。

临清卫依明制设世袭指挥使三员，分别为郑嗣贤、毛翥、许登霄。三人承袭世爵、坐拥俸禄，却常年居家闲散、不问军政，不练兵马、不守城池，纯属挂名虚职，卫中实务一概不沾。

全城唯一掌兵主事、临清卫实际最高长官，乃是军政掌印指挥同知王承恩。

此王承恩久驻临清，专营运河闸口巡防、漕运稽查，常年依托漕运陋规牟利，心思大半置于商贾盘剥、私敛财货，于军备操练、城防守备素来敷衍懈怠。

明末卫所崩坏至此，临清卫额定五千六百正军，早已十不存四。

大半在册军户弃戈从商，依托运河码头贩运货殖、坐收厚利，常年脱籍离营、疏于操练，宁可花钱代役，绝不肯归营守御。

京操军常年轮值京师、运粮军随漕船南北往返，常年不在城内。

平日里，王承恩所能调动的守城老弱，不过两三百残兵，仅够装点门面、应付巡检。

此番乞活军大举东进，东昌兵备道连下数道严檄，勒令临清闭城死守、整军备战。

王承恩迫于严令，紧急差遣千户、百户奔赴码头街巷，四处搜召散逸军户，威逼利诱、强行征召，折腾两日一夜，倾尽所能，堪堪收拢七百八十余名勉强持械的疲弱兵丁，凑得八百残兵，已是极限。

除此之外，他仓促裹挟东昌临时乡勇、运河闸口夫役千余众，勉强拼凑出一支杂合守军。

看似人数过千，实则兵出数源、互不统属，军无纪律、兵无战意，皆是久疏战阵、未经杀伐的乌合之众。

王承恩依托临清坚城、运河天险、连环闸坝，连夜强征数千民夫壮丁，填塞城门、堆筑拒马、铁链锁河、木栅堵闸，妄图凭地利死守，拖住敌军兵锋。

朱大典心存侥幸，认定临清城坚河险、闸坝林立，千余守军加数千民夫固守，足以拖住十日半月。

待蓟镇残兵稳住登莱战局，便可腾兵西援，重整鲁西防线。

可他全然不知，自己仓促拼凑的这支杂牌弱旅，要直面的是横扫河洛、击溃左良玉、戏耍三省督抚，历经数年血战、专精攻坚破隘的乞活军百战精锐。

暮色笼罩临清城外，王大贵效仿刘彦虎诈城旧计，挑选三百精锐乔装明军援兵，携伪造文书、暗藏火药奔赴南门诱城。

只是临清身为漕运重镇，防务规制远非馆陶小城可比。

王承恩身负全城守土全责，昼夜登城巡查，警惕性极高，往来人马必核印信、兵册、腰牌三重凭据。

伪造文书递上不过片刻，便被他识破破绽。

城头骤然响起厉声喝止，勒令城下队伍原地止步、不得寸进。

转瞬之间，城头弓箭手尽数张弦搭箭，死死对准城门通道。

临清瓮城外包厚铁皮、坚固无比，两侧敌台居高临下、锁死通路，伪装士卒连靠近门洞的机会都无，诈城爆破之计彻底落空。

王大贵带着受挫的先锋队伍折返大营，彻底摒弃取巧之心，与赵大宝敲定实打实的强攻破城方略。

三军将士皆深谙此战千钧之重拿下临清，便是叩开山东大门；

控住闸坝航道，便是锁死全军粮脉。

此关不破，东征大业无从谈起。

王大贵沉声传令，三道将令铿锵落地

重，赵大宝领后营列阵城西，大张旗鼓布设盾阵、弓弩压城，遍插旌旗、广布疑兵，死死牵制全城守军主力，吸尽城头兵力火力。

后营仅携本部两门五百斤熕、三门五百斤佛郎机参战，全数架设河西高地，全力轰打城外工事；

次之，刘彦虎坚守馆陶重镇，沿河道昼夜巡查上下游，严防守军沉船堵河、纵火焚仓，死死守住整条上游漕运航道，杜绝一切后路隐患；

再则，王大贵亲率无火器加持的左骁骑重甲精锐，悄然潜伏城北滩涂死角，待城西炮火牵制全城兵力、守军疲敝慌乱之际，涉水强攻登岸，一击破局、决胜城北。

临清守军本就是临时拼凑的乌合之众，将无固守之心、兵无死战之志。

平日仅能防备零星流寇劫掠，从未直面甲仗精良、战术老练、杀伐无数的正规精锐大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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