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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座偏殿,偏殿很暗,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药味,还有另一种更浓烈的、让人作呕的甜腻气味。那是丹药的味道。他闻过,在晏帝的丹房里闻过,可这里的味道比丹房里浓烈百倍,浓烈到像是整个人都要被泡进去。
君右丞的眼睛渐渐适应了黑暗。他看见了那些炉子,一座一座,排列整齐,炉膛里还燃着火,火光在黑暗中明明灭灭,架子上面摆满了瓶瓶罐罐,有些贴着标签,有些什么都没有。周围的墙上挂着铁链,铁t链下面有斑斑暗红色的痕迹。
他还看见了人。那些人缩在角落里,蜷成一团,像是一堆被揉皱了的破布。他们有的在发抖,有的在呻吟,而大部分已经不动了。
他们的脸上都没有血色,嘴唇发紫,眼窝深陷,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掏空。他们的手上有伤,脚上有伤,身上到处都是伤。脸色青紫,是很明显的中毒的症状。
但从服饰上看,这些人来到这里之前,不是被晏帝贬斥的官员就是宫里的宫人。
他们是药侍,丹侍,为陛下试药的人。
君右丞只感觉到了愤怒,但现在他已经无力反抗强权。
无数的手伸向他,他被按在一张椅子上。有人用绳子把他绑住,绑得很紧,勒得手腕生疼。有人拿来一枚小小的丹药,有人端来一碗黑乎乎的药汤,冒着热气,散发出一股说不清是苦是甜的气味。
有人捏住他的下巴,掰开他的嘴,把药和那碗汤一起灌了进去。君右丞呛了一下,汤从嘴角溢出来,顺着脖子流进衣领里,烫得他一哆嗦。然后更多的汤灌进来了,苦涩无比,还有一种奇怪的、像是金属的味道。
君右丞只能咽下去,那些手掐着他的喉咙,逼着他一口一口地往下咽。他感觉到那东西顺着喉咙滑进胃里,热乎乎的,像是吞了一团火。然后那火开始在肚子里烧,烧得他浑身发烫。烧得他额头冒汗,烧得他的视线开始模糊。他听见有人在说话,声音很远,像是在水底。
“这是第一炉。陛下说了,每天三炉,一炉都不能少。”
“他撑得住吗?看起来瘦得很。”
“撑不撑得住是他的事,喂不喂是咱们的事。陛下说了,试药的,不能死得太快,也不能活得太久。得慢慢来。”
“那得多久?”
“谁知道呢。上一批那个,撑了四天。再上一批那个比较厉害,撑了七天。这个嘛……看上去只是个文官,估计撑不了三天。”
有人笑了一声,但很快就被药炉的轰鸣声盖住了。
君右丞靠在椅背上,只感觉大脑剧痛,意识开始模糊,像是有一个人正在把他的脑子往外抽,一点一点地抽,抽得他越来越轻,越来越薄,越来越透明。
灵魂无法控制地像是在往下沉,沉进一片深不见底的、没有光的水里。水很凉很静,什么声音都没有。
然后,在万籁俱寂之中,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听见了一个声音。
很远,像是从水面上载来的。那声音在喊他,喊的是——
“君右丞!君右丞!”
“你醒一醒!”
第132章咸阳动员“冲入长安!诛杀晏贼!!!……
“在长安还沉迷于长梦中的时候,旋转的历史齿轮推动了另一件大事。太平二年冬,太祖咸阳誓师,这场誓师即使是在整个抽象的干历史中,也是让人分外印象深刻的一笔。”
扶桑叹了口气:“因为这次的誓师证明了一件事:萧靖川,真的是与生俱来的干帝。”
【太平二年冬,大雪。这场雪下了三天三夜,天地之间白茫茫一片,分不清哪是路,哪是沟,哪是冻死在路边的尸体。长安城里的贵人推开窗户,看见漫天飞雪,吟了一句「瑞雪兆丰年」,然后关上窗,吩咐下人再加一盆炭火。城外的人缩在漏风的棚子里,抱着冻僵的孩子,望着天,心想:这雪什么时候停?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这句话说了几百年,可这几百年里,每一年的冬天。都有人在朱门外冻死,都有人在酒肉香里饿死。晏朝的最后一个冬天,尤其如此。
咸阳城里,萧靖川站在官府门前的石阶上,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人群。他的身后,是那面写着一个「干」字的旗帜,粗麻布,木炭字,在风雪中猎猎作响。
干是他早就定好的字,也是他在乱世中的象征。
他的身前,是那些从咸阳各处押来的前朝官员——克扣赈粮的,加征重税的,强占民田的,把人当「菜人」卖的。他们被五花大绑,跪在雪地里,瑟瑟发抖,有人还在喊「我是朝廷命官」,有人已经吓得说不出话。
萧靖川看着他们,仔细地端详了很久。这些人的脸,他有些见过。小时候在街上讨饭的时候,见过他们坐着轿子从面前过,轿帘掀开一条缝,露出一张白净的脸,嫌恶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把帘子放下。那时候他想,这些人真干净,真体面,真高高在上啊。
可是他们明明长得和那些被他们折磨的普通老百姓也没有什么区别,到底是什么东西让他们如此嚣张,如此骄傲地认为……
人就该死?
而现在,他萧靖川和这些疯子也将没什么区别。
萧靖川忽然觉得有点想吐。不是因为这些人,是因为他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他不是圣人,也不是天生的屠夫。可现在,他站在这里,身后是上万双眼睛,身前是上万条命。他已经不能回头了。
他深吸一口气,雪沫子呛进喉咙里,冰凉冰凉的。萧靖川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入高台之下,殷切地望着他,好在觐见一尊神像的每一个人的耳朵里:“这些人,现在全都交给你们了。”
他的手一挥,刀光一闪,绑着那些官员的绳子断了。人群愣了一瞬,然后像是决了堤的洪水,轰然涌了上去,将那些尖叫的官员吞没。
拳头,脚,石头,木棍,锄头,一切能拿在手里的东西,都往那些人身上招呼。有人在哭,有人在骂,有人在笑,那笑声比哭还难听。有人在喊「这是我爹的命」,有人在喊「这是我儿子的命」,有人在喊「这是我全家人的命」。
现在这些命终于有了交换之地。
罪魁祸首终于付出代价了。
萧靖川站在石阶上,看着那些高官贵人被淹没在人潮里,看着他们从跪着变成趴着,从趴着变成一堆辨不出形状的东西。雪地上到处都是血,红的血,白的雪,混在一起,变成一种说不清是什么颜色的、脏兮兮的东西。
萧靖川能感觉到他的胃在翻涌,喉咙发紧,他咬紧牙关,他必须习惯这个。从今以后,这种事还会有很多。他要杀的人,会比这些多十倍、百倍、千倍。他要救的人,也会比这些多十倍、百倍、千倍。
唯有他不能动摇。
人群渐渐平息下来。那些疯狂的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一个接一个地瘫坐在雪地上。有人还在哭,有人已经哭不出来了,有人呆呆地望着那堆血肉模糊的东西,眼神空洞得像是被掏空了。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气,混着雪沫子,呛得人喘不过气来。
可是即使如此,他们想要回来的那些亲人,同伴,也不会再回来了。
世界上新发生的事只有新死了一些人。
萧靖川站在石阶上,俯视着这一切。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眼睛在动,一个一个地看过去。他看见一个老妇人跪在雪地里,怀里抱着一件破棉袄,棉袄上沾着血,不知道是她自己的还是别人的。他看见一个年轻的汉子坐在地上,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手里还攥着一块不知从哪儿捡来的石头,石头上全是血。
复仇的情绪已经发泄,可是情绪还在沸腾,需要一个新的支撑点,帮助他们不要早早死去。
萧靖川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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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26已完结明日开新下一本,依旧九点。和百万网红亲亲後灵感井喷这件事尹司晨丶馀可意糊逼网文作者丶调酒师amp百万网红丶摄影师不完全出租屋文学,纯甜不虐,互相成就,he关于短暂迷失的两人互相温暖,逐步走出困境,重拾对于生活的信心後,迎来命运神迹的故事。↓本作品原文案东北背景,现实向,剧情流,刑侦文,be放心看,不会弃坑,坚决对自己作品负责分卷只作大致划分,剧情之间互有联系,请勿直接跳过主cp王宇&赵越︱双强丶互攻阳光开朗细腻狗狗小警察vs破碎内向温柔猫系实习法医两人因案件调查而相识,逐步破案的过程中,成为彼此最契合灵魂。地球在旋转,极光在流动,冰山在倾斜。候鸟从白天飞到黑夜。不知名的幼苗破土而出。万物更叠,生生世世,轮回不息。可是我闭上了眼睛,不去看那所有的一切。只是偷偷庆幸。还好这一刻,我拥有你。以下为简介1990破败的北方小城,烟尘弥漫的合金厂,厂区荒废很久的文化宫,五个人相遇了,疾病丶苦难丶心酸,压上全部购买一张死亡的入场券。亲情丶友情丶爱情丶疾病丶金钱丶无依无靠,朴素的丶一无所有的人们。1999事件发生十年後。警方接到报案。在废弃的文化宫发现尘封的多具尸体,展开调查,怪异的死法使整起案件疑点重重。责任感爆棚的刑警师徒二人和一位实习法医三人组,抽丝剥茧,步步逼近案件核心,最後得到的只剩唏嘘。时代洪流下,人就像是动物。被侵损丶被熬煎,忍耐中坚持,只因心中还有一丝勇气。内容标签强强正剧现实BE救赎群像其它悬疑,刑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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