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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凉的感觉。
若隐若现的香味,像是在檀香中浸没许久,又像是神像本身就有的气味,大概是神像当初雕刻的材质很好吧,可能是某种香木。
说起来,迟莺也有点惊讶,村子里好像处处都有矛盾的地方,菠萝草莓这种水果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种地方,还有神像身上大量使用了黄金,涂骄家里的条件已经是村子里数一数二的,尽管如此,生活水平似乎还停留在上世纪八九十年代,有点不符合逻辑。
玩家们说,游戏中的副本一般都有某种逻辑。
不需要0129说什么,迟莺自己都感觉现在像个变态,但还是硬着头皮把整条小蛇都舔了一遍,应该……差不多了吧。
小黑蛇身上被口水沁润一层薄薄的水色。
迟莺蹲下来,轻轻抓了一下涂骄的头发。
“好了吗?慢一点下来。”涂骄蹲下来,头发被迟莺抓了下,不过那点小猫崽子似的力气很弱,他按着迟莺的脚踝,缓缓半蹲在地上。
迟莺怕高,整个过程心惊胆战,很小心地从爬了下来,踩在地面上的瞬间才有一种犹如实质的安全感。
纤细的脚踝骤然离手,涂骄心中生出来些许不舍,抬起眼看了看那条被迟莺舔过的蛇,妖异而光亮,金色的双瞳在不甚明晰的光线中熠熠生辉。
迟莺细白的手指不安地揉捏着指腹,他属于必须指明一切的人,要是说舔舐一遍小蛇,他很容易做到,可是“清理”的话,不知道要到哪个程度才算是清理完成,迟莺对此没什么概念,要是神像不满意的话,可能还要继续重复这个过程。
他却一点也不想重来一次,神像很高很妖异,犹如附骨之疽一般的窥视感始终徘徊萦绕在他的周围,让他无处可逃。
除此之外,蛇很可怕,舔舐的时候总会情不自禁回想起那个怪异的梦境,在梦境之中,被巨大的黑蛇紧紧缠绕着,将蛇的信子塞入自己的嘴巴里会再一次在脑海中上映。
漆黑的眼毛紧紧盯着迟莺苍白的脸蛋,看出来他的确很害怕,连身体都在小幅度的颤抖,涂骄叹了一口气,浓眉皱了起来,迟莺身上的金色纹路蔓延得越来越多,在白皙如玉的身体上有一种异样的美感,但他心里很清楚。这是被标记的象征。
至于这尊神明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供奉的,没有人知道,记忆里从小到大都需要前驱跪拜这尊神明,神明的脾气并不好,可以称得上一句暴戾无常,这二十多年来,村子里大大小小发生的暴毙或者天灾,并不算罕见,即便如此,村民们依然信仰得狂热。
神明需要的祭品并不算多,可这些年来村子里的人口越来越少了,已经不能再满足供奉的需求。听村子里已经死去的老人说,“如果被神明看上的祭品,就会出现金色的纹路,那是很诡异很美丽的一种图案,被标记上就意味着有朝一日神明将会将他带走,只不过神明的喜欢很吝啬,被神明标记也不算什么好事。”
苍老的声音中带着浓浓的无奈,后来他就有了那种妖异的能力。
“别怕别怕,已经结束了,一会儿我们就离开。”涂骄的额头抵着迟莺的头发,眼睛里却满是嫉妒和占有欲。
说完这句话,迟莺紧绷的神经明显放松。
祭拜完成以后,不能立刻离开,还需要在临走前完成一些小事。
神庙的门关上,外面则是被一些低矮的柏树包围着,这些村民们手脚都很麻利,看到涂骄带着迟莺出来,连忙上前询问:“怎么样了,都完成好了吧。”
涂骄哪怕再不想搭理他们,还是敷衍地点了点头:“嗯。”
这些干瘦的村民们长长舒了一口气。
“把这些布条都绑上去吧。”把剩下的工作也安排了,迟莺心里很清楚,这大概就是收尾工作。
常年干活的汉子们手脚很麻利,一起动手很快就把一整个塑料袋的红布条绑在低矮的树枝上,迟莺也不清楚这到底有什么宗教含义,在他的印象里,家里祭祖的时候需要爬一座山,山上的那些树木很多都会缠绕着白色的纸条,直到现在他还是不清楚为什么要拔那么多白色的纸条,从远处看其实有些吓人。
满肚子都是疑问,他很努力想用发声器官发出一点声音,游戏对他身体功能的屏蔽更加彻底,比现实世界中的哑巴还要糟糕一些,只能发出一些意义不明的短促音节、。
把几个塑料袋都收了回来,所有人脸上带着如释重负的微笑。
迟莺歪了歪脑袋,太阳即将坠落,如血的残阳像是被踢翻的红色颜料,将周边的白云染上深深的红色,天空像是在燃烧。
暮晚中的森林深山比上午来的时候要可怕得多,而且晚上的山路并不好走,其他人很明显知道这一点,准备准备就准备离开。
好在下山比上山容易,回来时的路途要快得多,用了来时要少一半的时间就回到了村子。天已经陷入黑暗,没有光污染的偏远小山村浸没在纯粹的夜色里,寂静的,连一声狗叫都没有。
家家户户都是黑暗的,有也是昏暗的烛光。
因此才显得黑暗中压抑的哭泣声十分明显凄惨,拜神的过程倒是不怎么劳累,只是来回上山下山很艰辛,只不过迟莺都是涂骄在背着他,而那些村民一个个看上去瘦弱无力,实际上力气远远要比他好得多。
迟莺强行压下心中的不安,涂骄的手托着他的屁股,像哄小孩一样拍了拍,夜色中他的声音有些沉郁沙哑:“小莺乖,今天这么累回去先睡一会,哥哥去看看怎么回事。”
源源不断的甜蜜香味像是奶香又像是浆果香,不住地往涂骄鼻子里钻。
单独一个人睡有些危险,况且看热闹的本能让迟莺不太乐意现在就离开,他睡不着,现在估计也就是八九点的样子,根本就不是他的作息时间。
迟莺摇摇脑袋,白皙纤细的手臂黏糊糊地环着涂骄的脖子。
举着白色的蜡烛往哭声的源头去,终于听清楚了哭嚎的内容是什么。
“我可怜的七叔,还没来得及享受人伦之乐,怎么就突然走了哎。”
“好好的你走的也太突然了。”
凄惨的哭声中带着浓浓的恐惧,看到摇曳的烛光后,哭声戛然而止,哭的人不止一个,漆黑的小院挤了许多人。
烛光之下,涂骄的脸显得冷峻,堪称出来的人是谁以后,村民们纷纷让开了位置,涂骄自然而然来到了最前方。
借着昏暗的烛光,迟莺也看到了,倒在地上的尸体死状十分恐怖,眼球上布满血丝,身体上布满了混浊的粘液,肠子拖了一地,皮肉烂成一块一块,只能勉强看出来是个人形。
那是一张极为恐怖的脸,哪怕系统紧急地打了一层马赛克,可是迟莺还是看得很清楚,大脑一片空白宕机,这大概还是头一次看到这么凄惨的画面,所有的害怕都闷在嗓子里,没有办法发泄,只能怔怔地站在原地,哪怕眼前已经被涂上了红红白白的马赛克,挥之不去的画面像是被镌刻在了脑海。
一瞬间泛起来反胃的感觉,迟莺脸色苍白。
涂骄伸了一只手过来,捂着他的眼睛,睫毛濡湿泪意,手心有点湿湿的。
村子里这边的动静很大,由于涂骄一直没有回来,玩家们自己准备了吃的东西,感觉到不对劲后就赶了过来。
几乎整个村子的人都挤在这个小小的院子里,房子的构造很简单,简陋又破烂,屋门敞开着,里面是一片漆黑,看上一眼像是无边境的深渊。
时不时的哭喊声濒临崩溃。
一眼就被注意到的是穿着白色裙子的迟莺,眼睛被高大的男人捂着不让他看到眼前的画面,他们想要挤上来,又被村民们的一只只手给推到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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