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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不能碎,苏喃巧紧闭双眼,抱住赵抚衡,双臂锁紧他劲腰,将自己牢牢绑定在他身上。
风声很可怕,却也很爽气,她躲在赵抚衡怀里,时间久了,确认安全,也壮着胆子睁眼。
左右街景快速后退变换,听着赵抚衡扎实有劲地心跳,她莫名感到踏实,缓缓抬头,发顶擦过赵抚衡下颌,赵抚衡正在看她。
四目相对,他余光看路,铁臂将她环抱,瞳仁里全是她,撑得满满当当。
王爷的眼神,好像不一样了……
苏喃巧刚才看过赵晏清,赵晏清眼里仿佛有把刀子,此刻对上赵抚衡的眼,他眼里宛如长出海东青肚子上的细绒毛,不似之前那样刮人,他的目光柔软,有温度,徜徉在里面,可以自然舒展。
这样的眼神,还是第一次见。
苏喃巧看入了迷,顺便看到赵抚衡的脸也好看,汤池里带着水珠,现在落着日晕,他很好看,脸和身体她都喜欢,这样抱在一起,她非常喜欢。
但是她不能待在他身边了。
苏府没了,她要快点回孔嬷嬷的老宅等候,否则万一错过爹娘来找,她就永远回不了家。
苏喃巧满脑子孔嬷嬷的老宅,那是一座竹篱笆围绕的小院子,她在那里住了八年,临到离开那一天,才知道院子前有一条江。
她努力回忆老宅的模样。
眼前倏忽出现一扇小柴门,这柴门如此熟悉,让苏喃巧瞳孔震动,呼吸停滞,仿佛心中所念幻化为实体,她全身血液都涌向那里,浑然忘却自己还在马背上,伸手去够——
柴门从指缝溜走。
不,不要走。
苏喃巧五指去抓,抓空。
赵抚衡手中的缰绳猛然一收——骏马扬蹄嘶鸣,停在另一个柴门。
柴门内是一个小院,种着樱桃树。
日光正好,一位白发老人仰卧晒椅,沐浴阳光。
听得马蹄嘶鸣,老人转过脸,颤颤巍巍坐立,起身。
隔着竹篱笆,老人缓缓走来,凝望马背上坐拥一起的男女。
他佝偻着身子,仰视非常吃力,看到马背上苏喃巧的侧脸,老人一晌怔愣。
“是……小月儿吗?”
苍老嘶哑的声音响起,苏喃巧猛然从孔嬷嬷老宅的幻影抽身。
幻影霎时转为实体,看清眼前的老人,酸楚漫涌鼻腔——“宫爹是我,是我啊!”
苏喃巧本能地往前抱,浑然不知自己还在马背上。
赵抚衡跳下马,抱她放下。
落地一霎,老人开门,苏喃巧扑入老人怀抱,好似乳燕投林。
“宫爹。”
呜咽浸入老宫爹前襟。
“小月儿,真是宫爹的小月儿,长这么大了。”
老宫爹老泪纵横,粗粝皲裂的手掌,轻轻拍打她后背。
不多时,秦王府近侍陆续赶到。
道路狭窄,马车过不来,众人接走赵抚衡的马,远远退到角落。
赵抚衡静静注视抱在一起的爷孙俩,眸光幽邃,心海沸腾。
想到她那样凄苦的幼年,曾有人给她一丝暖,赵抚衡着实为她高兴。
只不过老宫爹唤他“小月儿”就颇为可疑,赵抚衡记得武昭仪本名武望舒,父皇就唤她作“月儿”。
巧合?
还是说,这老宫爹是武昭仪派来的人?
不,不对。
武昭仪绝不可能容忍孔嬷嬷虐待自己的女儿,若是知晓苏喃巧在此,必定早就带她远走高飞。
究竟是怎么回事?
赵抚衡隐隐感到不安,他决定找机会接触一下武昭仪。
想到那未来的岳母是母后的死敌,赵抚衡揉了揉眉骨,摇头不愿细想。
昨日在玉华山,因为宫爹的去向伤了她的心,现在带她来见老宫爹,赵抚衡心想应该可以弥补一二。
亏欠她的,他一定弥补。
她同苏舟行的事,他给她时间。
终究,赵抚衡不愿她在身边吃苦,她吃的苦已经足够,她折磨他,他只能认栽。
门前,七年未见的俩人热泪满襟。
空气里,充盈泪的酸涩,还有一丝酸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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