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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还没有真正亲吻过,从前都是他索取,她承受,他想要了就压过来她的后脑勺、或是按她在车壁上。
她总是被采撷,今夜他本打算献身当男狐仙勾引她,但是半月之期在他心里转了一圈,叫他停下来,直视苏无苔眼睛,问:“半月后,五月初九正好是你的生辰,要在那天正式答应做孤的妻子吗?”
汤池水逐渐平静。
薄雾氤氲。
烛火迷离。
锦帕慢悠悠打转。
话题转得太突然,他好像一瞬间清醒,苏无苔瞳孔中水波收敛,呼吸骤然停顿,恍惚间不确定他刚才的沉溺是真是假。
“你的生辰孤时刻记在心里。”赵抚衡托起她双手:“无苔,孤半月后彻底伤愈,你在那一日降生于世,正好作我们的婚期,孤要与你约定重新开始,做一对恩爱夫妻。”
“可你不是说要找到我爹娘之后——”
苏无苔气还没喘均,心中疑惑又有点害怕。
王爷怎么不按规则来?是不是不想帮她找爹娘,又要把她关起来?
赵抚衡掐她脸颊肉,微微一笑:“那是从前,从前孤不了解你,你我的婚事应该照你的规则来,孤只要你点头,旁的都不作数。”
“我的……规则??”苏无苔睁大眼睛,很疑惑她的规则是什么,她的世界星星点点,好多地方两眼一抹黑,她自己都弄不清楚状况,哪里有什么规则?
她不太懂,只能确定“点头”应该意味着像王爷之前说的那样——心甘情愿,当他是唯一的归处。
归处的意思……是离开了还要回来,并不是禁止她去找爹娘,这样理解没错吧?
可是万一爹娘也要留她呢?
还有宫爹,宫爹要带她去玉华山,玉华山很好,姑母也很好,如果宫爹邀她住在那里呢?
“我要想想。”
苏无苔拿不定主意,不再像之前那样一口否决。
小小的转变,已经足够赵抚衡欣慰。
终于是可以考虑考虑,终于在她心里有一席之地,他托握苏无苔双手,叮嘱:“好好想,认真想,无苔,这半月你心里就琢磨孤一个人,有什么疑问都来找孤,不许想别的,也不许找别人,听见没?”
赵抚衡郑重其事,有点唠叨,苏无苔感觉甚是微妙,王爷今天有点刻意,仿佛是看穿了她想问荇芝、宫爹和之前那些穿素衣的人的事,提前找借口堵她的嘴?
难道王爷也和表哥一样,说好听的话,其实打着别的算盘?
苏无苔被自己的想法吓到,立刻否决——王爷看重她的生辰,说那是值得庆贺的日子,反复要求她同意做他的妻子,他为她受伤流血,他是真的对她好,要她想清楚了点头答应。
王爷不会骗她,不会作弄她,不会的。
苏无苔注视水面,水波在他指间轻摇,他这样紧紧握住她,怎么会是为了骗她?
轻轻点头,她决定信任:“知道了,听你的。我替你擦洗,不许乱动。”
松开赵抚衡的手,苏无苔捞起被她撕咬过的锦帕,羞羞低头转身。
离开赵抚衡,扶池壁登阶,小小芙蓉出水,淋淋漓漓,一步一个小脚印,她重新取锦帕。
赵抚衡垂眸浴汤水面,目光凝在逐渐平静的下颌线——最近越来越频繁了,无苔盯着他的脸看,是否已经认出他就是宫爹?
赵抚衡缓缓闭上眼睛。
他藏着宫爹的秘密、隐瞒武家人的存在,要求她回应婚事,谎言越来越多。
他对无苔已经无所不用其极,日后她知道真相,一定会记恨,赵抚衡知错却无法不犯错——武县危机四伏,单纯一个武家就能随时将她夺走,随行朝臣中不乏父皇与东宫的人,身世暴露的后果不堪设想,现在比任何时候都要危险,暂时封锁她的注意力,让她全身心放在他身上,才最安全。
水波忽而再起,薄雾中走来无苔,却不再下水,只在池边。
赵抚衡压下心绪,抬手拂雾,拂来身上裹了锦帕的无苔。
锦帕湿透,透明只剩绣花,紧紧贴在身上,玲珑婀娜的身段入眼,一股甜腥自涌至喉底。
“过来这边。”苏无苔跪在池边,俯身朝他伸手,锦帕更紧,勒出愈加姣好的线条。
“过来呀?”她眸子莹亮,勾指间,颤颤巍巍。
赵抚衡立在水中,岿然不动。
半晌,他狼狈出浴池,吩咐外头重新送水、用浴桶。
“怎么了?”苏无苔捏着锦帕,锦帕滴滴答答。
——
与此同时,采诗官在驿舍展开刚刚收到的密信。
几首地方民谣暗藏密令,破解出来四个字——宁枉勿纵。
采诗官心下了然,投信入火。
火光摇晃,灰烟袅袅,起身扶窗望月,月下的驿站渐渐沉睡,采诗官的深眸凝向正厅所在。
他从苏舟行处听来关于苏氏女能压制秦王头风症的醉呓,虽然情报匪夷所思,但事关重大,他依旧第一时间密报京城的主子——左相裴叔夜。
现在,密令终于传来,采诗官读懂主子的意思:夺取苏氏女,死活不论。
一个病重等死的帝国战神,才能让皇后和窦氏一族惶惶不可终日,主子为东宫鞠躬尽瘁,刺客也已经潜入武县县城,混入驿站,等候他命令。
“嗒。嗒。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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