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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天燃定了一会儿,见沈长安实在是馋得不行,终于还是去找了把小匕首,顺着酒坛边沿一点点撬开。
这酒放得时间太久,残存的灵气确实已经无法对身体造成什么冲击。沈长安陶醉地闻着酒香气,迫不及待畅饮几口。
溢出的酒液顺着他的嘴角滑过脖颈,没入衣襟里。
“唔、舒服!”
身上的伤口都不那么疼了。
这下沈长安可来了兴致,一把拽住孟天燃就朝屋外晃荡,嘴上还道:“走!出去赏月!”
“噗叽——”
沈长安抬起脚,黏腻又腥臭的东西糊在他鞋底。
“这是?”
沈长安抬起眼,惊讶的发现不止门口。连门框,周围一圈,全部都是臭鸡蛋和烂菜帮子。
不用想也知道谁干的。
孟天燃沉默一瞬,似乎觉得此情此景有些尴尬,突然欲盖弥彰地道:“是我不小心打翻的。”
“买了这么多都是坏的?”沈长安睁着迷蒙的眼,嘟哝着:“那你这不是又让人坑了吗?”
沈长安又喝了一大口,昏昏沉沉地道:“不用安慰我,我知道是我特别不好,所以才……嗝!”
沈长安唇瓣刚一动,就打了个酒嗝。
孟天燃笨拙地上前,抚着沈长安的后背替他顺气:“没有不好,你做的事,已经足够多、足够好了。”
沈长安清醒时断不可能如此袒露心扉,此刻反倒像是平日里憋久了似得,面颊泛起潮红,抓着孟天燃就笑:“我想起来、我、我还有一件事没做呢、你…嗝!你现在、跟我走……”
他一边喝着剩下的,一边就往外走,孟天燃拗不过他,只好抄起一件自己的外衫给沈长安披好。
“你要去哪儿?”孟天燃问。
沈长安不回答,一味地加快脚步。孟天燃只好绕过那些肮脏的蛋液,一路小跑着,护随在侧。
脚下的路渐渐成了碎石,等孟天燃终于认出这是什么方向的同时,沈长安就已经醉醺醺地指着飞悬的瀑布道:“去这里!”
沈长安轻车熟路地拉着孟天燃登上层层石阶,到达山体顶端后感受微风拂面,他猛地深吸一口气:“这里就好闻多了,至少不臭了,是不是?”
孟天燃附和着点了头。
天渐渐沉下来,孟天燃默默看着沈长安,久压在心底的话按耐不住,便也问出了口:“你什么时候会走?”
“我也不知道,随时吧。”沈长安道。
孟天燃又问:“你是不是,对这里很失望,不会再回来了?”
“我不能否认,这是个很漂亮的地方,我不后悔选择来这里历练。”沈长安喝光了最后一滴酒,手上一松,坛子直直砸在地上。
四分五裂。
“所以……”
他缓缓道:“有缘再见吧。”
孟天燃并不想听到这个回答。他闭了闭眼,复又睁开,转了话头:“你刚刚说,还有一件什么事没做?”
“啊?”沈长安茫然地看着他,随即才像是刚想起来般道:“噢!对!”
沈长安四处看了看,寻了块松软些的土壤。他走得急,也没带什么工具,就这么摇摇晃晃蹲在崖边,把两只手插在松软的泥土里,一捧一捧地往外刨土。
孟天燃生怕他一个不稳就跌下去,忙用身体挡在外侧,陪着沈长安一起挖。
这里常年被瀑布的水汽浸润,土已经成了深褐色,攥在手里湿漉漉的,带着些腐叶和青苔的气味。孟天燃挖着挖着,连指缝里都塞满了泥。
见沈长安动作逐渐慢了下来,他才终于逮到机会问:“我们这是在干什么?”
“嗯?”
沈长安抓了把荒草,又捡了几块最圆的石头,带着最黑的那g土一起往坑里丢。他抬起手胡乱抹了把脸:“这里不是讲究、入土为安吗。”
“都过去这么久了,也不知道还管不管用。”沈长安把旁边的土填埋后凑了凑,摞成一个微微凸起的小包,口中还念念有词道:“您有怪莫怪…大人不记小人过,我要回去了,日后千万别找我索命……”
孟天燃一个字都没听明白,满脸疑惑地问:“谁?”
“孟天燃。”沈长安没回答,只一字一顿地喊他,道:“你觉得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很厉害的人。”孟天燃毫不犹豫地答。随后又补了一句:“很多事情,你总有办法。以后也是,你无论在哪里,都会很厉害。”
沈长安咧开嘴笑了:“你说得不对!重说!”
喊完这句话,他身形一歪,一下子跌在刚刚拢好的土包旁。周围的草跟着晃动,沈长安的肩膀也在跟着颤动。
孟天燃僵在原地。
自他们相识以来,他还从未见过沈长安哭。因此不知道,原来他连哭起来,都是无声的。
他的眼尾泛着薄红,噙着泪,死死咬着牙,把那些极其细微的哽咽和不为人知的委屈都嚼碎了,再自己咽回喉咙里。
良久,沈长安才开口:“你不是想知道我的愿望是什么吗,你凑近点,我告诉你。”
孟天燃弯下腰,倾身凑近。被沈长安一把拉住,一齐倒在草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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