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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容、谢故卿在花满楼的包厢里坐立难安,不时看一眼门外。
送他们来的侄子花启,含糊其辞,只说虞总手上有关于寻找孩子的线索。等夫妻两个进一步问,花启便表情一言难尽。
“虞总没告诉我具体的消息。总之,你们先见一见他,看他怎么说。”
谢故卿握着丈夫的手。她的手像是冬天的冰,由里到外,透着彻骨的凉。
这段时间,拿着那条可以称得上是唯一线索的红绳,花家翻遍了整座城市。
可“谢尘”这个人却像是故意躲了起来,无论他们动用多大的人力,依旧搜寻不到。
随着时间的推移,鼓噪的两颗心,不知第几次冰封。
可一听说有线索,他们还是抹掉对方哀伤的泪水,换上得体大方的微笑,前来赴宴。
门被轻轻拉开,两人顿时站起身。
来者是虞帜,虞氏集团如今的掌权人。花容和谢故卿并非第一次见他,除了许多宴会公共场合,花家与虞氏有合作,私下同样聚过几次。
更何况,夫妻两个后来知道,小茂那个可爱的孩子,正是虞家那位异姓的小公子,由面前这个内敛深沉的男人抚养长大。
于是对虞帜,更添了几分好感。
“虞总,你好。”花容跟虞帜握手。
虞帜重重一握,“您好。”朝谢故卿礼貌点头。
尽管心中焦急,可夫妻两人依旧保持了良好的教养和礼仪,和善地招呼虞帜坐下。
虞帜将懈怠的密封牛皮纸文件,放到桌上。花容、谢故卿忍不住投去目光,相互对视一眼。
开门见山的反而是虞帜,他神情肃穆,眉梢染上寒意:“我想听听你们丢失那个孩子的经历。”
两人愣怔。
这么多年过去,没有人这样向他们这样发问。太尖锐了,犹如凌迟一般,抛开伤疤,直面血淋淋的惨痛过往。
“他出生就是个很漂亮的小婴儿。眉毛整齐,又黑,眼睛圆圆的,亮亮的,像是星星和黑棋子。出生哭了一阵后,他就乖乖的了,是个安静的小宝宝……”
谢故卿唇角微动,语气轻柔。
她没有讲述得到这个孩子的艰难。宝宝的健康降生,几乎治愈了她过往人生中一切因病弱而产生的苦闷灰暗的时刻。
妻子温柔的声音,将花容带回到那段幸福的时光。他清癯的面容上,露出少有的、沉湎的笑意。
“医生和护士都说,生了个小天使呢。”
“他乖的不像话……”谢故卿眼中跳跃着碎星般的光彩,“除了吃饭,就睁着大大的眼睛,望着你……还会笑,眼睛也笑,嘴巴也笑……”
说到这里,夫妻两人的眼睛,同步地弯了起来。
可那温馨的弧度猝然陡转直下。
“他过完一岁生日的那段夏天,没有雨,也没有风,太阳不热。”
谢故卿说:“每天都是晴朗的天。宝宝的身体很健康,是我的身体底子不好,他一岁之前,我几乎没有出过院门。都是他们偶尔带着宝宝出去玩,透透风。”
“那一天……”谢故卿声音梗塞,美丽的眉心蹙起,“是周日。我的身体状况很好,就想跟他一起,带着宝宝去湖边走走。”
周日,他们家里一直带孩子的老保姆请假回家了,新来的是个手脚伶俐的小姑娘。
三个大人推着婴儿车,沿着湖边走,享受和煦暖阳。
当时,湖的另一侧,是一座巨大的游乐场。周末,孩子嬉笑的声音从里面不断传来。花容看着妻子好奇的眼睛,提议进去看看,不多待。
真正进了游乐园里,才知道人有多少。逛了一圈后,谢故卿发现宝宝的眼睛一直看着旁边孩子手上的粉色棉花糖。
小嘴巴吧唧吧唧。
花容笑道:“哈哈,这是馋了。我去买一个,”他逗逗宝宝,“吃一点不要紧。”
花容去买棉花糖,保姆和谢故卿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人也是太多了,奔走时,尘土飞扬。谢故卿轻轻给婴儿车里的宝贝扇扇子,“我们买完棉花糖就回去吧。”
旁边传来哭声,谢故卿扭脸一瞧,一个小女孩跑得太急,跌在地上,膝盖破了。
谢故卿把扇子交给保姆,自己走过去,扶起小女孩。家长追了上来,谢过她,把孩子抱起来走了。
谢故卿再回去时,保姆连同婴儿车都不见了。她心下一惊。
打过电话才知道,方才几个小孩儿在婴儿车附近打闹,保姆怕他们惊吓到宝宝,就推着车,走到了更安静的树下。
“就在那个厕所右边。”
谢故卿抬起头,看到厕所的建筑物,和那棵梧桐树。不远,几十米的样子。
“好,我就过去。”谢故卿挂掉电话,怕花容回来找不到他们,就原地等了一分多钟。
然后,两个人拿着棉花糖,走了过去。
婴儿车在树下。谢故卿举着粉色的棉花糖笑了笑,捏了一丁点在指尖上。可等夫妻两个走近,推开防晒棚,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
这时,保姆跑了过来,满脸泪水。
“宝、宝宝,宝宝不见了!”
“什么?!”花容攥住她肩膀,手指发白。保姆哭着指了指厕所:“刚才,我把宝宝抱出来,看厕所的阿姨看到了,逗了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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