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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男人出去的时候,阮念初在啃猪蹄,等他们回来,阮念初面前的猪骨已推成山。她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打了个嗝。
厉腾看了眼她,再看了眼她餐盘里的骨头山,捏捏她的脸,“吃饱没?”
“嗯。”她点头,指指他的碗,“我也给你夹了好多菜,快来吃。”
厉腾淡淡的:“我饱了。”
阮念初微瞪眼,“可是你没吃多少。”
他说:“看你就饱了。”
什么意思?她有点愣,琢磨一会儿后脱口而出:“因为我秀色可餐?”
厉腾盯着她一挑眉,轻哂,“还行,也没太呆。”
两人之间的亲昵落在杨正峰眼里,被杨队一品,有了另一番诠释——厉腾在猎鹰服役这么多年,人狠话少脾气差,那是出了名的。可他看阮念初时,却眼底含笑,刀山冰海瞬间万物春回。
看来这小姑娘比电火炉还好使。神。
*
厉腾小时候在嶂北农村长大,爬树下田滚泥坑,本就野惯了,后来又在猎鹰服役,去柬埔寨卧底,种种经历,更让他的糙融进骨子。
以致多年后的今天,他虽有上校军衔,身处国际化大都市,却无一丝一毫养尊处优的金贵味儿。
阮念初有时图好玩,故意酸他:“厉先生,你好土哦,不吃西餐也不喝咖啡,说出去别人都会笑你。”
每逢这时,厉腾就漫不经心回她句话:“老子就这样。你见哪头山猪会吃细糠。”
“……”他自黑得太有道理,阮念初无言以对。果然,永远都只有这人堵她的份儿,她想膈应他?不存在的。
俗话说一方水土养一方人,阮念初实在好奇,能养出厉腾这个奇葩的嶂北,究竟是何方圣地。
一号早上九点,云城飞嶂北的航班准点起飞。
到时,接近下午一点钟。
今天是个好天气,机场外红日当空,气温虽不高,但太阳照在人身上,依然暖洋洋的。阮念初和厉腾一道取完行李,离开机场去搭出租。
嶂北和阮念初自幼生长的云城,很不同,这个城市只算三线,建筑物低矮,经济不发达,连风都是干燥的,没有一丝水汽。
她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喷瓶,一摁,往脸上喷了些保湿水。
厉腾揉了下她软白的指,“冷不冷?”
“还好。”阮念初裹了裹身上的浅色风衣,把喷瓶对着他,大眼晶亮:“你要不要也来点?凉凉的,提气醒脑精神好。”
厉腾不语,大掌扣住她毛茸茸的脑袋,一扭,把她脸转向正前方。
阮念初观望着外面的街景,看见一个大爷牵了匹马,马后面还拖了一车东西。车速很快转瞬即逝,她没看清车里是什么。
她惊讶,哇哇道:“你们这儿马能上马路?”
厉腾看她一眼,“马怎么不能上马路。”
“……”好。阮念初长见识了。
这时,厉腾接起一个电话,脸上没什么表情,嗯了两声,哦了一声。然后就挂断。
阮念初盯着他瞧,猜:“是不是阿姨打的?”
厉腾说:“嗯。她等我们吃饭。”
“我一看就是。”她眉眼微扬,“所有人接妈妈的电话都是一样的,‘嗯嗯哦,再见’。”
厉腾侧目,盯着她看了会儿,然后捏住她下巴,挑眉,“阮念初,我看你好像挺兴奋的?”
阮念初说不是,“我这叫紧张。”
“紧张什么。”
“……你第一次见我爸妈的时候都没有紧张么?”
他回想半秒,说:“没有。”
“为什么?”她很疑惑,“你就不怕我爸妈不喜欢你么?”
厉腾不答反问,表情依旧淡,“你喜不喜欢我。”
“……喜欢。”
“那不得了。”
厉腾二十来岁那会儿,血气方刚桀骜不羁,但这么多年军旅生涯过去,见惯风浪,他心性收敛,利刺也大半都被磨平。如今,能让他情绪起伏的事,极少了。
真要说紧张,大概只有那个艳阳午后,他在解放军艺术宫的花园看见阮念初。那姑娘雪一样的脸蛋儿和柔美轮廓,他看一眼,心都蹦。
跟做梦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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