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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士真一听立刻又挣扎了几下,在地上打起滚来,若不是嘴里塞了东西,怕是早就开始大喊大爷饶命了。
钟宝葭看着心里也有点打起鼓来。
虽然说她从小在土匪窝里长大,游斐发起疯来砍人脑袋跟砍西瓜似得,见个死人甚至杀个人对她来说也算不得什么。
可是方侦探是她花钱雇的啊,宗孝厉专门把人带到她跟前,肯定也是知道的。
“要不还是送巡捕房吧?”赵沪生在边上开口,“这人看着不像是奸恶之徒。”
宗孝厉不冷不热地看了钟宝葭一眼,
“钟小姐说呢?”
方士真在地上眼神殷殷地望着她。
钟宝葭别开视线,像是见不得这种血腥场面一样,说,
“送巡捕房吧。”
宗孝厉看她半晌,笑了一下,但眼神里头没什么笑意只是微微翘了翘嘴角,轻声说,
“好。”
他迈步往亭子那边走过去,脸上没有表情,弯下腰用手拽开方士真嘴里的布,捏开他的嘴,手一扬,不知怎么从袖子里掉出来一把闪着冷硬光的匕首,
“但我要把他的舌头割了。”
话音一落,方士真几乎是立刻开始大喊着求饶,
“爷饶了我!饶了我吧!您的事情我什么也不知道,也不会到处乱讲!您行行好,我还要靠这张嘴吃饭活命啊!”
方士真满脸涕泗横流,但摘了嘴里的布,居然也没把钟宝葭给供出来,反而比刚才表现得还不像认识她一样。
钟宝葭心中不禁微微有些动容。
这位方侦探,虽然能力不太行,运气可能也差了点,但实在是个非常讲信用的侦探啊。
等日后,日后她多给他一些钱罢。
宗孝厉瞧了他一晌,一扯唇角,握着方士真的嘴,锋利的匕首闪了一下冷硬的光。
方士真嘴里发出呜呜呀呀的声响,绝望地闭上眼,心想自己这侦探生涯怕是要到了头了。
口中腥锈一闪。
宗孝厉放开了方士真,同时也收回匕首,一刀割开了原本捆着他的绳子。
方士真捂着嘴,没感觉到舌头掉下来,只是一股血腥味在嘴巴里。
“谢谢爷!多谢爷绕我一条舌头!”
方士真跪下来磕头道谢。
宗孝厉收起匕首到袖子里,又恢复成方才那个俊俏冷漠的模样,仿佛要割人舌头的并不是他。
钟宝葭的心也跟着起起伏伏,算是松了一口气,但后背的洋装衬衫早已经湿透。
“动私刑还是不好的,让巡捕房过来把人带走吧。”赵沪生看着刚才那场景也额头出了一层汗,见状立刻叫过来租界里的巡捕,让人把方士真给带走了。
方士真被巡捕拖走前,又看了钟宝葭一眼,那一眼眼神深意,像是在说,为了你这单生意可是害苦了我啊。
钟宝葭低着头,这会儿再傻也知道了宗孝厉是个不能招惹的。
恨自己蠢笨不知天高地厚,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
让他在自己跟前演了这一出。
“钟小姐看着很不忍。”
宗孝厉垂下眼帘,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她,仿佛只要她说出一个不对,藏在他长衫袖子里的那把匕首就要割了她的喉咙。
钟宝葭强撑着镇定,抬起头,朝着他微微一笑,说,
“没见过这场景,有些被吓到了。”
宗孝厉唇角平平地一扯,露出个有些许嘲讽意味的笑,
“那这几日钟小姐便在家好生休息,不要随便出门乱走。”
钟宝葭没敢再说话,恨不得立刻就回周公馆,往后给她再大胆子也不敢再去招惹这煞神了。
赵沪生也觉着今日这一闹,游湖的罗曼蒂克都没了,于是没再邀请钟宝葭一起去看电影喝咖啡,开车把她送了回去。
这日之后,钟宝葭回到周公馆整整半个月都没再出过门。
只差了周管家找人去巡捕房里花了点钱把方士真给捞了出来,之后就日日在家认真跟着梁季衡学洋文,也不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地出门当交际花了,日日都从早学到晚。
她这忽然转了性,一时之间梁季衡都有些不太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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