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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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明明我先认识他的改（第3页）

“为什……喂喂喂停！本大爷不想和你动手！”他听不见那人说了什么，只看见对方提剑冲着狐耳少年来，来势汹汹，可刀剑相碰的瞬间周身画面全部消散，他又回到了碎镜画面的巷子里。

荒泷一斗好像似懂非懂，略过周围画面的点点滴滴，直接朝最深处走去。巷道尽头，两块残镜像被谁故意插在地里，一边盛满白昼，一边黑得连影子都会被吞，天壤之别的差距。

一斗吞了吞口水，他不相信就这点玩意还有什么能令他恐惧的，直接闯进黑色残镜。

画面倏地一转，又是夜。祭典的鼓点自远而近，夜祭、灯火、人潮，全都蒙着湿纱。而他心心念念的偶像希娜小姐却清晰地靠在他的怀里，指尖颤。他转头寻找那人的踪迹，鼓声骤停，火把成排熄灭，隔着人群，只剩对面那人的轮廓被残光剪成银线。

荒泷一斗听见自己心跳——咚、咚——像从水底传来。

他拔腿追，场景却一脚踩空长街、夜火、万盏灯笼，一盏盏熄灭。头顶聚光灯打在另一个“自己”身上，站在人群最前端，身后护着希娜小姐、鬼婆婆、荒泷派一众兄弟，对面仍是那道背光剪影。

接着血珠溅开，竟凝成青涩的野柿，噼里啪啦砸在脚边，滚出的却是漫山熟面孔的尸体，一路腐烂到脚踝。

而“他”本人，此刻却被钉在半空，像被谁按在透明的镜后，眼睁睁看另一个自己提刀上前，刀尖直指那人胸口。

刀锋离剪影只剩一线时，那人的眼睛微微弯了一下——像在笑，又像在哭。

这次，他听见了那人的声音。

“你来了。”

声音贴着他耳廓响起，像幼时山路上那只伸来的手，像林里替他挡雨的袖，像石阶上晃枫叶的指尖，像灯下替他掖被角的腕……所有画面“哗啦”一声碎成齑粉，只剩那双眼睛，近得能照见他瞳孔里的恐惧。

刀“当啷”坠地。

荒泷一斗猛地坐起，帐子外那盏灯早已熄了，只剩窗缝里漏进一线灰青的天色。他掌心全是汗，攥得指节白。胸口剧烈起伏，像刚跑完十里陡坡。梦里所有的笑声、雨声、风声、血声……全缩成一颗小小的核，沉进心口，坠得他疼。

梦里最后留在视网膜上的，不是刀，不是血，不是众人逼视——

只是那双被越拉越远、却始终平静得生不出一丝波澜的漂亮眼睛。

然后呢？后面又生了什么？

他翻来覆去睡不着，也想不通，索性推门入院，沿着回廊兜圈，权当晨练。

回房时却听见厨房“窸窣”作响。鬼婆婆踮脚去够顶柜的茶叶罐，指尖刚碰到罐沿就晃得要倒。一斗抢步托住罐子，顺手取下，“婆婆，怎么起这么早？”

鬼婆婆回头，愣了半瞬才笑开“我当你是绫人那孩子。”她拍拍围裙，“人老了，觉碎，不如起来烧水。倒是你，平日打雷都不带翻身的，今天被噩梦叼住了？”

“谈不上噩梦，就是怪。”一斗把茶叶递回去，顺势坐在土炕前添了一把柴，“你刚才说……以为是绫人？”

“他呀，连着几日天没亮就替我搬柴、生火、滤水，把事情都做圆了，再悄悄回屋坐会。昨天还陪我给后山的神社扫尘，还说要给我这老骨头寻副新拐杖呢。”婆婆眯眼，像隔着一层旧时光，“我开门就瞧见衣角一闪，只当又是他。”

一斗胸口“咚”地一声——原来自己摊成大字占满床褥时，那人早已起身做了这么多事。想问，却又被脑海里自己呼呼大睡四仰八叉的画面堵住喉咙，耳根悄悄烧得烫。

“绫人他和你一样都是孝顺懂事的孩子，”鬼婆婆话锋一转，掌心覆在他手背上，“但一斗，你心直、火旺，像灶里干柴；绫人那孩子，是灶边那壶水，守着火候，知道什么时候该掀盖，什么时候该熄火。你俩一个炸一个稳，看着相克，却偏又相生。”

她轻拍两下，“路怎么走，婆婆都站你这边。你是我一手摇大的，是婆婆最心爱的孩子。只要你开开心心的，那就够了。”

一斗没全听明白，可最后一句像热酒滚过喉咙。他俯身把婆婆整个箍进怀里，下巴抵在她花白的旋里，声音闷得哑“你也是我最心爱的婆婆，谁敢抢我跟他拼命。”

咳嗽来得毫无预兆，每一下都带着胸腔的剧烈震动，他避开摆摆手，想证明这不过是一阵小风钻了嗓子，可指节却下意识攥紧膝头的布料，指背青筋微跳。

鬼婆婆被吓了一跳，赶忙轻拍打他的后背，脸上满是担忧，“一斗啊，是不是早上出去吹风受凉了？这大早上的，风凉，可别把身子给折腾坏了。”

“真没事！”一斗咧嘴，笑得比哭还难看，喉结却滚了滚，“……就是刚才不小心被风呛了一下，您别担心。”

可那咳嗽声却像是故意和他作对，刚说完又咳了起来，直咳得他眼眶都泛起了泪花。

鬼婆婆哪里会信他的话，转身忙忙碌碌，嘴里还念叨着“这天冷的快，可不能马虎。”

不一会儿，她就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姜汤递到一斗面前，“来，一斗，把这姜汤喝了，驱驱寒气。”

见他乖乖喝着，鬼婆婆用围裙擦手，说道，“等下再回屋躺躺，暖和暖和，晚点再出门。要是去町上，篮子里有茶叶蛋，我煮了两锅，一锅咸的，一锅五香的。给大家伙分分，别学上次一个人啃七个，给自己噎得差点喘不过气。”

她顿了顿，目光软下来，像灶膛里将熄未熄的炭火“若见着绫人……给他也送两个，五香的，他有些胃寒。”

一斗低头吹汤，吹得水面皱了一圈又一圈，像把什么情绪也按进碗里。

“知道了。”他哑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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