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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她望着凤溪和她并排摆放的、比她长出一大截的腿,认真思索起他的问题。
&esp;&esp;一见钟情……她对李润乾,算不算是一见钟情呢?
&esp;&esp;应该算罢。
&esp;&esp;隔着珠玉帘子遥相望时的那惊鸿一瞥,支撑周琯走过了一年又一年。
&esp;&esp;可……扶月忍不住皱眉:对李润乾一见钟情的,是周琯,不是扶月啊。
&esp;&esp;思索良晌,扶月坦诚道:“我不清楚,不论是一见钟情,还是日久生情,我目前都没遇到过。”
&esp;&esp;她轻抚手指,松开紧皱的眉心:“但我想,这两种爱大相径庭,应该不会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
&esp;&esp;“不见得。”凤溪很快提出反对意见。
&esp;&esp;他的嗓音低低的,带着某种压抑的、克制的情绪:“这两种爱会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先是一见钟情,接着在长年累月的相处中不断动情。”
&esp;&esp;他望着扶月,眼底好像有星河流转:“爱意不会消失,只会越来越深、越来越浓,最后牢牢浸入骨髓之中再难抽离。”
&esp;&esp;凤溪今晚说话的声音……很好听。他每说一个字,扶月的心弦都忍不住颤动两下,似有根羽毛在左右撩拨。她微微仰起头回望凤溪,让自己坠入那片星河之中。
&esp;&esp;凤溪的五官分布得恰到好处,不紧凑,也不疏松,像拿尺子量过似的。特别是那根挺翘的鼻子,线条弧度流畅,精致得让人嫉妒。
&esp;&esp;若是应龙一族没有被金翅大鹏屠戮殆尽,凤溪应该会成长为族中最出色的后辈。他有可能和金羽鹤一样,带领族人在太华山繁衍生息,重振应龙之族威名。
&esp;&esp;说到应龙,扶月脑海里突然蹦出一个念头。
&esp;&esp;她向四周张望一番,确定无人后,朝凤溪扬唇深笑,试探着开口道:“这里没有外人。凤溪,你能不能……能不能,再化一次那个。”
&esp;&esp;天际星光洒在凤溪的眼睛里,他不受控制地凑近扶月:“哪个?”
&esp;&esp;扶月挤吧挤吧眼睛:“应龙原身。”
&esp;&esp;凤溪神色骤变,当即坐正身子远离扶月:“不要。”
&esp;&esp;“为什么?”
&esp;&esp;“不好看。”
&esp;&esp;“谁说的!”扶月握拳为应龙原身正名,“我觉得很好看,很特别。”她想起凤溪第一次在她面前化形的样子,想起骑在他身上飞行的感觉,颇觉心神荡漾,“漆黑坚硬的鳞片好看、五彩斑斓的翅膀好看,尤其是眼睛——金黄色的眼睛,比我的眼睛颜色更深更好看!”
&esp;&esp;凤溪的视线落在扶月水润饱满的嘴唇上,清晰的喉结上下滚动。他不知想起了什么,语调愈发低沉沙哑:“我只有坚硬的鳞片和龙角。”他道,“没有毛茸茸的小兽毛发。”
&esp;&esp;毛茸茸的小兽毛发。
&esp;&esp;太玄幻境那个月夜发生的点滴事浮现脑海,扶月抬眸凝望凤溪——他不是说,不记得醉酒那晚的事吗?
&esp;&esp;那充斥桂花甜酒气息的、迅速而冰凉的月下一吻从记忆最深处迅速苏醒,扶月匆忙挪开与凤溪对视的双眸,忽觉心慌意乱得厉害。
&esp;&esp;“你、你热不热。”扶月伸手整理领口,眼神闪躲,“我感觉今夜甚热。”
&esp;&esp;扶月怕冷,吹阵冷风尚且抖三抖。可今夜在这冷风横吹的山上,她竟没有丝毫冷意,反倒觉得胸腔中有把旺盛烈火,烧得她口干舌燥,手脚都使不上劲。
&esp;&esp;扶月想喝水,最好是冰冷甘甜的山泉水。
&esp;&esp;凤溪的眸光落在扶月领口露出的白皙肌肤处,略作停留,他艰难挪开眼:“还好。不过……”他用心感受此刻的温度,“今夜确实比昨夜更热些。”
&esp;&esp;既然凤溪也这样说,看来今晚的气候的确反常。扶月记得上山途中曾看到过一汪水潭,潭水幽深清凉,就在这附近。她抚地起身,打算去谭边取水喝。
&esp;&esp;“啪。”就在扶月起身的瞬间,山下皇城上空忽地绽放绚烂焰火。
&esp;&esp;万籁俱寂中突然传来响彻云霄的声音,纵然扶月胆量过人,也吓得浑身一哆嗦。
&esp;&esp;她本就觉得手脚无力,乍受此惊吓,更是慌得六神无主,身子立时向后倾斜,直勾勾倒向坐在她旁边的凤溪。
&esp;&esp;凤溪都不曾挪动分毫,只是听得耳畔响起一声惊呼,眼前快速闪过道黑影,接着,扶月便猝不及防地跌进他的怀抱之中。
&esp;&esp;他的右侧臂弯正好做了扶月的枕头。
&esp;&esp;四目相对,一个惊慌失措,一个气定神闲,眼中情绪不同,可胸膛剧烈起伏的程度却相同。
&esp;&esp;黑黝黝的天空长出火树银花,噼里啪啦的焰火声和着长宁街上人群沸腾的喝彩声,裹在一起传入山顶。
&esp;&esp;扶月静静躺在凤溪怀中,双腿自然弯曲,臀部坐在他的大腿上,后脖颈不偏不倚枕在他弯起的手臂中,巧合得就像有人在他们身上施了甚术法。
&esp;&esp;她抓住自己的衣襟,怔然望着凤溪近在咫尺的面庞,眼神逐渐变得迷离涣散,想不起来此刻身处何处、在做什么。
&esp;&esp;焰火绽放的声音渐渐停止,耀眼的光芒化作火星,簌簌坠下。最后一点火星坠落地面,恰逢子夜钟声敲响。万千流萤般的祈天灯从城都升起,顺着夜风流动的方向,摇摇晃晃飘向九重天。
&esp;&esp;凤溪身上独有的淡淡的寒梅香气源源不断涌入扶月的鼻息间,熏得扶月脸颊绯红。她觉得眼前天旋地转,五脏肺腑愈来愈灼热。
&esp;&esp;她看不见天际游走的浮云,看不见身后绮丽的千灯之景,只看得到凤溪那张离她越来越近的、光洁白皙的俊美脸庞。
&esp;&esp;多么巧夺天工的一张脸,双眸狭长,唇色殷红,却偏偏又肤色苍白,她甚至能看得到他皮肤下的青色脉络。
&esp;&esp;祈天灯越飘越高,扶月和凤溪之间的距离也越来越近,近得能感受到彼此呼吸时喷出的气息。
&esp;&esp;不知道是谁先起的头,扶月只是轻轻眨了一下眼睛,短暂的黑暗过去后,她的嘴唇和凤溪的嘴唇已重叠到了一起。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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