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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知足常乐
&esp;&esp;傍晚,天边染上温柔橘红,远处山峦的轮廓显得既雄伟又柔和。
&esp;&esp;扶月蹲守在凤溪回寝殿的必经之路上,一会儿栽花一会儿除草,忙得胳膊酸疼也没瞧见凤溪的影子。
&esp;&esp;她阴暗地想,凤溪该不会觉得昨晚的事情太尴尬,自此跑路不再回来了罢?
&esp;&esp;他肯定在为这事烦恼,所以一早便寻了借口出去。
&esp;&esp;君岚送东西路过时,扶月边拎壶浇花边问她:“凤溪早上出门时有说去哪里吗?怎么现在还没回来。”
&esp;&esp;君岚努力回想:“似乎……似乎是去仙界,找仙帝问羽翼族的事情。”
&esp;&esp;扶月浇的水太多,泥水已漫出花坛。她仍拎着水壶往花根浇水,心不在焉道:“好。”
&esp;&esp;君岚感觉扶月今天怪怪的。
&esp;&esp;深秋的夜来得早。天色彻底黑透时,凤溪才风尘仆仆返回碧霄宫。
&esp;&esp;君岚正在宫门口清扫灰尘,见凤溪一脸倦色回来,她探头微笑道:“回来啦神君大人,扶月娘娘已问了两遍您的去处。”
&esp;&esp;听到“扶月娘娘”四个字,凤溪疲倦的脸上多了些神采。他问君岚:“她在哪里。”
&esp;&esp;“中午在庭院铲土,下午在花园浇花,后来应该是忙累了,回寝殿睡了片刻。眼下应当在书房。”
&esp;&esp;凤溪颔首往里走:“好。”
&esp;&esp;擦身而过的瞬间,君岚敏锐地察觉到凤溪身上不对劲,她低低“哎”一声,刚要问凤溪,又硬生生咬住舌尖止住话茬。
&esp;&esp;凤溪的脖子上,也有几点红斑呢。
&esp;&esp;君岚并非未经人事,她成仙前有夫君也有孩子,知道这红斑代表什么。眉心疯狂抖动,君岚拼命咬住舌尖,什么都没说,也什么都没问。
&esp;&esp;书房的烛灯发出微弱光亮,透过窗子照到外面。凤溪在外叩门:“师尊。”
&esp;&esp;终于回来了。
&esp;&esp;扶月深吸一口气,缓步走到门前。停顿须臾后,她拉开雕花木门,脸上瞬间堆起灿烂笑容:“你回来了。”
&esp;&esp;她转身往书桌走,尽量保持如常神色:“听君岚说你去仙界查问羽翼族的事情了,仙帝那边怎么说?”
&esp;&esp;书房内弥漫着油墨香气。凤溪盯着扶月的背影,沉眸道:“仙帝说——线索全无,他还需要加派人手查找。”
&esp;&esp;“都查了这么久,还是没查到有用的线索。”扶月落座沉吟:“看来这事儿不简单。”她翻开手边的书页,眼神从书页间匆匆掠过,却没记下一个字,“这事情我们不好介入,还是再观望观望,看仙帝那边的进展罢。”
&esp;&esp;“嗯。”凤溪也这样想。他驻足在一盏琉璃油灯下,橙黄色的烛光在灯盏内跃动,投出的光亮恰好照亮他白皙的脖颈。
&esp;&esp;扶月好容易保持的如常神色在看到凤溪脖颈的红斑时彻底土崩瓦解。
&esp;&esp;书房里那么多盏琉璃灯,为何凤溪偏偏要站在最大最亮的那盏琉璃灯下?
&esp;&esp;他脖子上的红斑在烛光下无所遁形,红得像火,红得刺眼。
&esp;&esp;好一阵沉默之后,扶月捏紧手边的书页,垂眸迟疑开口:“昨夜的事情……”
&esp;&esp;只起了个头,剩下的话不知该如何说出口。
&esp;&esp;凤溪负手而立,视线落在油灯中跳动的烛火上:“师尊不必解释。”他面色平静道,“也不必介怀。”
&esp;&esp;凤溪低沉平缓的声音隔着几排书架,清晰传入扶月耳中:“人活于世,想要时时保持清醒终归不易,总有头脑发昏之时。昨夜的事无法去分对错,也非一方之力所能造就,所以……”他抬眸坦然望向扶月,“师尊忘了昨夜的事罢,无需刻意提起。”
&esp;&esp;扶月明白凤溪这番话的深意——山顶山的风月缠绵是他二人齐手造就的,当时若有任何一方心志坚定,抵抗住甜芝果的效力,事情都不会演变成最后那般荒唐。
&esp;&esp;所以谁都不该主动认错,谁也都有错。
&esp;&esp;可……拇指和食指并拢,扶月用力捏紧书页,几乎要将那页纸捏出火星——她是凤溪的师长,凤溪可以不计较,她不能不把话说清楚。
&esp;&esp;“还是说一说罢。”扶月阖上书页,身子向后紧靠檀木椅背。
&esp;&esp;她心虚得厉害,不敢看凤溪身上任何一处,生怕撞进他灿若星辰的眼眸中,或是瞥到甚刺眼的红痕。她敛目观望古籍封页上的小篆,酝酿片刻,踟蹰开口:“昨夜……昨夜我分给你吃的那枚果子有问题。君岚说那是甜芝果,食之可以催情。”
&esp;&esp;“可我想,甜芝果是有问题,然归根结底,错仍在我。”
&esp;&esp;“我比你年长两千多岁,定力该更强才是。”扶月轻蹙眉心道,“也许是最近琐事繁多,我总有种脑子不够用的感觉,处事不似以往理智清醒。”
&esp;&esp;她说出反复思索得出的结果:“凤溪,昨晚的事……过了今夜我们都不要再说起。以后我会恪守为师本分,跟你保持合适的距离,不再让你烦恼。”
&esp;&esp;凤溪本就漆黑幽深的眼眸因扶月这句话变得更加深邃。他绷紧下巴,冷声询问扶月:“师尊认为昨夜的事情会令我烦恼?”
&esp;&esp;“不然呢?”扶月眼神飘忽闪躲,“你、你今早天刚亮便走了,一直到现在才回来。”
&esp;&esp;难道不是为了躲她吗?
&esp;&esp;凤溪怪里怪气地冷笑一声:“我若为此事烦恼,便不会主动敲门来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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