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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长翅膀的龙?”坐在季月圆旁边的民间名医低声嘀咕了一句。他似是想到了什么,猛地撩袍起身,匆匆穿过洞开的店门,走到人群最前头。
&esp;&esp;民间名医这几步路走得矫健有力,中气十足,倒跟他的年纪不大相符。
&esp;&esp;李润乾抬头深深望了他一眼,少顷,他收回视线,冷脸坐在原地没有动弹。
&esp;&esp;扶月无心去凑外头的热闹,仍然趴在桌上呜呜咽咽地小声抽泣,似乎真的伤心难过至极。
&esp;&esp;长翅膀的龙……扶月边装哭边想,那肯定是凤溪了。
&esp;&esp;她试图传音给他:“听得到吗凤溪?你先回去,我这边一切安好。”
&esp;&esp;凤溪的声音隔了一会儿才出现在扶月脑海中:“我不觉得你好。”
&esp;&esp;顿了顿,又传来一句:“你在哭。”
&esp;&esp;扶月不知该怎么向凤溪解释真哭与假哭的区别。
&esp;&esp;夜空荡开细密的波纹,像有人往墨池里扔了块大石头。在长公主府上空盘旋良久的巨龙倏然向下俯冲,发出阵阵龙吟声,聚在门口的皇亲国戚们愈发兴奋了:“下来了下来了,神龙下来了。它莫非是要赐福于吾等?”
&esp;&esp;很快,神龙的举动便打破了他们的幻想。
&esp;&esp;它停在设宴大殿前的花园中,锋利的龙爪不费吹灰之力便折断了园中的名贵花木。“嗷~”巨龙发出震耳欲聋的呼啸声,一对五彩翅膀轻轻一挥,平地骤起狂风,吹得殿外飞沙走石,屋顶瓦片也接连脱落,刚才还兴奋不已的皇亲国戚们忙抱着脑袋四下逃窜。
&esp;&esp;侍卫们抽出刀剑,一边喊着“护驾!快护驾!”一边冲进大殿,护住李润乾、扶月和季月圆。
&esp;&esp;季月圆吓得瑟瑟发抖,一个劲儿地往李润乾怀里躲。后者到底上过战场,见识过尸体堆积成山,表现倒平静,可微微发抖的双手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紧张。
&esp;&esp;扶月顾不上装哭了,她抬头装出惶恐的模样,蜷缩在安全的角落里,语速急切地传话给凤溪:“够了够了,足够了凤溪。”她循循劝他,“听话,收了神通,回景阳宫等我。”
&esp;&esp;屋顶残留的最后一片琉璃瓦坠落在地,凤溪收拢展开的双翅,用门钉大小的金黄色龙眼一一扫过发抖的人群,最后定在李润乾身上。
&esp;&esp;四只眼睛遥遥相望,瞳孔颜色虽然不同,可同样如深潭幽沉深邃。
&esp;&esp;脸上长满白胡子的民间名医小声嘀咕道:“见鬼了。”
&esp;&esp;须臾,凤溪在扶月的催促中展开翅膀,调头向夜空高处飞去。
&esp;&esp;原本歌舞升平的大长公主府变得一片狼藉,满地都是摔碎的琉璃瓦片。过惯了享福日子的皇亲国戚们个个脸色惨白,扶门框的扶门框、抓柱子的抓柱子,心里都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之感。
&esp;&esp;有遨游九天的神龙现身作乱,众人的注意力全被引走了,没有人再提及一只猫或一条蛇。
&esp;&esp;这场本该欢乐祥和的接风宴,最后变成了受惊宴。
&esp;&esp;回到景阳宫,扶月带上沉重的门闩,先前装出来的所有委屈和哀伤都瞬间消失:“乖徒弟做得好!”她仰起头,朝盘绕在房梁上的凤溪咧唇笑道,“我不好现在便与李润乾他们撕破脸。你方才出现那一下,把这些人都吓得够呛,我看季月圆回宫的时候腿都是软的,真是畅快。”
&esp;&esp;凤溪已缩小了身形,从头到尾约长八尺(约等于两米),可盘在房梁上仍显突兀。他用尾巴勾住横梁,探身靠近扶月,仔仔细细打量她一遍,语带不悦道:“眼睛都哭红了。”
&esp;&esp;“真好,你能说话了!”扶月欢喜地抚摸凤溪的龙角,唇角止不住上扬,“我没真哭——虽然的确流泪了,但那不是真的伤心难过,仅是装装样子,博取同情而已。”
&esp;&esp;凤溪眨动眼睛,灼烫的龙息喷在扶月脸上:“我咬死他们,师尊岂不是更解气?”
&esp;&esp;“那样是解气,可并不过瘾。”扶月柔声告诉他,“以强权或神迹碾压而得来的胜利,不是真正的胜利。”
&esp;&esp;凤溪跟在扶月身边近五十年,了解扶月做人做事的派头。他不再多说什么,只是闭上眼睛,安静感受扶月手指的温度。
&esp;&esp;“刚才饮宴场上发生的事情,你都听到了罢?”扶月问。
&esp;&esp;凤溪没有掩饰:“听到了。”
&esp;&esp;“李润乾和季月圆这对——”触摸龙角的手忽而加大力度,扶月没忍住,用了个粗鲁的词,“狗男女!”
&esp;&esp;“扑哧。”凤溪喷出好大一口龙息,扶月额前的头发尽数向后飘,露出饱满的额头。扶月不解睨他,凤溪忙解释:“我在笑。”
&esp;&esp;扶月拢拢头发,皱眉道:“他俩但凡有一个长良心的,周琯最后都不会选择跳下城楼。所以用狗男女这个词形容他们再合适不过了。”
&esp;&esp;“尤其是季月圆。”想到季月圆说要吃蛇胆,还要夺走小白,扶月眉间染上愠恼,“她对周琯的恶意太大了,处处针锋相对,混似有人给她一大笔银钱,收买她折磨周琯。”
&esp;&esp;她蹬掉鞋子,身体沉重地倒向床榻,头埋在被子里,瓮声瓮气道:“有件事我没告诉你。”
&esp;&esp;凤溪换了个位置,盘在雕花木窗一根架子上:“什么?”
&esp;&esp;“季月圆……其实是胥辰大帝在人间的化身。司缘和司命不晓得怎么搞的,让他错投成了女儿身。”
&esp;&esp;扶月翘首望向凤溪:“胥辰曾诓骗我,道他是李润乾,我当时真信了——毕竟我和李润乾之间的事情他都能说出来。临死前胥辰才承认,他不是李润乾,而是季月圆。”
&esp;&esp;凤溪静止不动,半晌,嘴角肌肉抽动道:“司缘司命……算不算渎职?”
&esp;&esp;扶月撇嘴:“回去以后,我得找他俩来天上天谈谈心。”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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