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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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第2页）

&esp;&esp;张嬷嬷笑着回，“回奶奶话，这是家主给您的中秋节礼。”

&esp;&esp;夏芙再度愣住，“不是大伯母给的？”

&esp;&esp;家主哪有功夫管这等细枝末节，八成是大伯母周氏的意思。

&esp;&esp;张嬷嬷怎么可能出卖周氏，毫不犹豫点头，“是家主的意思。”

&esp;&esp;夏芙只能信了。

&esp;&esp;既是家主好意，她自然领受，于是道了谢，又留嬷嬷喝了盏茶，客气地将人送走。

&esp;&esp;程明昱所料不错，夏芙见了那四匹苏州缎与杭绸，很是满意。

&esp;&esp;“两块天水碧和秋香绿的苏州缎，两块月白与晴山蓝的杭绸，这四块料子色泽并不娇嫩，正合我意，赶明得空裁制几身衣裳出来。”

&esp;&esp;她抚着柔软的锦缎，眉眼间露出几分欢喜，吩咐文宁收去库房。

&esp;&esp;恰巧秋蕖今几个帮着送几身秋衣过来，见了那匹秋香绿的苏州缎，便凑上前出主意，“奶奶，这匹秋香绿好看得很，做一条马面裙正合适。”

&esp;&esp;夏芙摇摇头，笑道：“马面裙太费料子，我舍不得。还是做一件褙子吧，剩余的料子，还能裁两条裙子呢。”

&esp;&esp;秋蕖帮着文宁一道将四匹锦缎送去耳房，折回来时，却听见夏芙惊呼一声。

&esp;&esp;“怎么还有一匹月玄锦？”

&esp;&esp;方才那匣子一直搁在旁边，夏芙还不知里头装的是何物，冷不丁打开，便见一片珠光宝气扑面而来，这是一匹湖水绿洒珍珠粉的月玄锦，面料表面浮起一层极细的银辉，仿佛月光洒在深潭，倘若将之制成屏风，便有如银河倒挂，气象万千。

&esp;&esp;这匹料子当真是举世罕见，奢华之至。

&esp;&esp;她怎么敢用？

&esp;&esp;她怎么能用？

&esp;&esp;两个丫鬟也被这匹月玄锦所惊艳，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

&esp;&esp;文宁跃跃欲试给夏芙出主意，“二奶奶，这匹料子若制成百褶裙，那才叫好看。奴婢都不敢想，若夜里您穿着这一身出门，岂不是遍体生辉？”在她看来，家主既然舍了这么好的料子给夏芙，必然是想瞧见她穿在身上的。

&esp;&esp;夏芙却摇头，“百褶裙更耗面料，方才那匹苏州缎我都舍不得，遑论是这寸金的月玄锦？”

&esp;&esp;那面料实在惊艳，夏芙忍不住伸出手去，指尖轻轻抚过，触手生温，柔腻得不像凡物。

&esp;&esp;怎么可能不喜欢？

&esp;&esp;裁做衣裳自然舍不得，更不敢穿出去，以免招来族人揣测。

&esp;&esp;留给将来的孩儿用吧，多余的再给她裁制一套小衣穿在里面，定无比舒适。

&esp;&esp;正思量间，目光落在那银光闪闪的面料，陡然兴起一个主意。

&esp;&esp;“秋蕖，文宁，咱们要不裁些边边角角，做些耳坠卖出去？”

&esp;&esp;秋蕖尚没反应过来，文宁倒是惊住了，“二奶奶，这是家主给您的，您舍得拿它去卖？”

&esp;&esp;夏芙说干就干，于博古架下取来针线篓子，“家主既然给了我，作何用途便是我说了算。”

&esp;&esp;倘若是大伯母周氏所赏，夏芙定然不会挪为他用，即便再不舍，也必得裁出一身衣裳，赶着给老人家请安时，穿过去给她瞧，不辜负老人家好意，也讨她一份欢喜。

&esp;&esp;既然此物为程明昱所送，夏芙便没这么多顾虑了。

&esp;&esp;家主压根不会在意她的穿着。

&esp;&esp;做耳坠用不了多少面料，夏芙先裁出个边角，又吩咐秋蕖去秋香苑取来她惯用的篓子，里头有不少过去剩余的丝线金线之类，主仆俩显然深谙此道，很快忙开了，文宁在一旁插不上手。

&esp;&esp;夏芙针线功夫虽不怎么样，但做起这些零碎的小物件实在是手巧，不多时，便包出一个圆啾啾的珠子来，这颗珠子不过方寸大小，托在掌心细细一瞧，好似将满天的星光揉了进去，晴日里灿若碎金，搁在暗处便幽若星空。再用一条细韧的小金线栓上，一大一小两颗珠子制成一个耳坠，当真是流光溢彩，精巧至极。

&esp;&esp;文宁一眼惊艳，“这得卖不少钱吧？”

&esp;&esp;夏芙估量一番月玄锦在姑苏的市价，说道，“回头你带着秋蕖拿去街市上卖，少说能卖二两银子一对。”

&esp;&esp;“奴婢都舍不得拿出去卖，要不您留着自个儿用吧。”文宁将之往夏芙耳珠处比了比，耳坠摇摇曳曳，将那片流光荡开，衬着原先白嫩生光的耳珠越发晶莹剔透。

&esp;&esp;夏芙笑着推开她，“我回头再做些便是，此番先做几对出来，你们试着卖。”

&esp;&esp;夏芙手头并不宽裕。

&esp;&esp;父母在她十岁左右先后过世，此后她便由叔父收养。叔父一家待她如亲生，虽说不上寄人篱下，却也养成了她谨慎节俭的性子。后来她高嫁程家，叔父为了给她充脸面，变卖了不少私产。夏芙一直心存愧疚，再后来叔父过世，寡母与堂妹受人欺凌，她为了报答恩情，便将原先在金陵的铺面归还给了婶婶。到如今，她手里压箱底的银子，统共只剩一千两了。

&esp;&esp;与程明佑成婚后，这位少爷养尊处优，不说胡吃海喝，总归平日里是没有结余的，偶尔婆母还得贴补他些。程明佑过世后，他的那份月银金氏便省下了，夏芙全靠自己那五两月银度日，守寡这一年多，抠抠搜搜方省出一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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