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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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第5页）

&esp;&esp;“程相，已对程明佑完成初审，暂时不见任何异常。不过，他提出要见您一面。”

&esp;&esp;程明昱摇头道，“在他彻底洗脱嫌疑之前，我不会见他。至于你手中的审查文书，也交给桑相公，我自当避嫌。”

&esp;&esp;政事堂四位宰辅，桑相公主理度支部，海相公管辖吏部，康相公管着礼部与鸿胪寺等衙门，而枢密院、都察院等则归程明昱节制，论理程明佑盘审一事该他过问，然既然是同宗，便得避嫌，转交给首相料理。

&esp;&esp;桑相公无话可说，抬手让彭祥将文书递过来。

&esp;&esp;又吩咐道，“毕竟是程相族弟，该给的体面要给，不能为难了人家。”

&esp;&esp;这话彭祥也只是听听，没当回事。

&esp;&esp;任何一位进入探军司的人，不脱一层皮出不去。

&esp;&esp;同样的话术，今日问，明日问，改日变着法儿问，唯恐对方撒谎逃过审查。

&esp;&esp;倒不是为难程明佑，只因这是必经的流程。

&esp;&esp;兹事体大，宁可错拿不可错放。

&esp;&esp;不过接受盘查倒也不是毫无自由可言，每日仍旧居在自己府上，甚至可以出去会友吃酒，收到消息再去探军司报到即可，当然探军司的人也会悄悄跟踪他，以辩真伪。

&esp;&esp;不知不觉到了八月初，盘查只能困住程明佑一月，而夏芙的预产期在九月中旬，还得想法子拖他一阵。

&esp;&esp;程明昱这一日回房，便定了主意，写了一封举荐信递给大管家，

&esp;&esp;“你着人送去国子监，就说是我的意思，让明佑先在国子监落个脚，担任司业，待朝廷正式任命下来，再行文书。”

&esp;&esp;程明佑在战场失踪两年，有被北齐渗透的可能，两年内不能担任要职，这是朝廷法度，换做旁人，兴许得在府待选两年，但程明佑有程明昱这位族兄，自然能被暂时安放到合适的官职去。

&esp;&esp;程明佑这边刚自探军司解脱出来，便收到国子监临时任命文书，也是意外。

&esp;&esp;彭祥送他出来时，还道了一句恭喜，“程大人有程相帮扶，是莫大的福分。”

&esp;&esp;程明佑也感激程明昱，“堂兄对族中兄弟素来照拂，我程氏族人同气连枝，向来如此，不过也多谢彭大人关照。”

&esp;&esp;不过程明佑没直接去国子监，而是拿着文书，回了弘农。

&esp;&esp;明日中秋，他自然要回去陪芙儿，过两日再回京城赴任。

&esp;&esp;程明昱这边收到消息，也无话可说。

&esp;&esp;他总不能捆住程明佑双脚。

&esp;&esp;程府一半族人在京城，一半族人在弘农，长房在两地举办家宴。

&esp;&esp;京城家宴归程明昱主持，弘农家宴女眷居多，便簇拥在周氏荣华堂边上的花厅吃了。

&esp;&esp;只是今年中秋天气不怎么好，清晨尚有些日头，至午后便下起了小雨，雨势倒也不大，淅淅沥沥，缠缠绵绵，听得人心底添上一层愁。

&esp;&esp;约定今日各管家早早来禀庶务，好早些散了夜里去吃酒，故而下午申时均聚在程明昱书房，程明昱一桩桩听着，心思却不在这上头。

&esp;&esp;脑海时不时掠过那道纤细的身影，逼着自己不去想她此刻在做什么，身旁有何人，是否浅笑盼兮，是否螓首歪垂。

&esp;&esp;又一年中秋团圆。

&esp;&esp;去年今日，他们刚开始兼祧，刚有了第一夜。

&esp;&esp;她是不是忘了她曾绵绵地拽着他衣袖，低低地唤他家主，一下又一下撞在他掌心，面潮如涌，情难自抑。

&esp;&esp;一切回到正轨？

&esp;&esp;她回得去么？

&esp;&esp;真能与程明佑心无旁骛的过日子？

&esp;&esp;一阵强风袭来，突然将北侧的支摘窗给吹开，发出砰的一声响，程明昱心口那腔涌动的潮水也随之炸开。

&esp;&esp;他不知道他这一刻是质问，还是为她担心。

&esp;&esp;这时，大管家捧着一道飞鸽传书，疾步冲进书房。

&esp;&esp;“家主，弘农传来消息，今日午后夏夫人提前发动，落了红，怕是要生了。这提前了一个月啊，老奴记得前几日的邸报里还写着，孩儿尚未入盆呢。”

&esp;&esp;程明昱猛地转眸，直直站起身来，素来镇静的男人，脸色瞬时千变万化。

&esp;&esp;闪电突然自当空劈下，急雨浇下来，发出轰隆隆的声响，也盖不过他此刻紊乱的心跳声。

&esp;&esp;孩子若未入盆，便十分凶险，女人生孩子本就如同在鬼门关走一遭，遑论平出变故？可以想像夏芙此时此刻定是生死攸关。

&esp;&esp;她眼下所经受的痛苦全是他给与的，他是孩子的亲生父亲，没有理由置身事外。

&esp;&esp;仅此一次，就这一次，让他越界一回。

&esp;&esp;陪着她渡过难关，看着她把孩子生下来。

&esp;&esp;没有迟疑，程明昱抓起搁在屏风处的银色披风，疾步跨出门槛，冲入雨泊里。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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