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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都说人死为大,可爸人走了,连最后一点名声都保不住……说什么恶鬼索命,我看这些造谣的人,比恶鬼还要歹毒!”姚浩臣拿起一本杂志,翻了几页,重重砸在沙发上,“我们已经找了律师,一定要告到底,告得他们倾家荡产,公开道歉!”
&esp;&esp;方芷珊的视线落在杂志内页,一行刻薄刺眼的标题映入眼帘——
&esp;&esp;《补习天王遭色鬼索命,咸湿半生,惨死家中!》
&esp;&esp;这篇报道字里行间,全是对死者的恶意揣测,毫无根据可言。
&esp;&esp;方芷珊扫过配图,大多是狗仔当日攀上对面的花坛或大树,对着窗户偷拍的画面。还有几张,是太子道这处私人住宅外围的模糊照片。
&esp;&esp;她的目光定格在一张照片的角落。
&esp;&esp;“这好像是案发那天潘sir被记者围堵时拍的。”方芷珊将杂志凑近眼前,抬头问道,“师兄,你带放大镜了吗?”
&esp;&esp;林家聪摇了摇头:“只是出门做份笔录,怎么可能随身带工具箱?”
&esp;&esp;姚浩臣闻言,走进书房,默默翻找,拿出一副旧的老花镜。
&esp;&esp;“我父亲老花度数深,这副应该能凑合着放大看。”
&esp;&esp;方芷珊连忙道谢接过,捏着镜腿,将老花镜的镜面对准杂志上的图片,仔细查看。
&esp;&esp;兄弟俩则站在一旁,看着那副旧老花镜,心中酸涩。
&esp;&esp;镜腿和镜面都有不同程度的磨损,父亲却仍旧保存着,没有更换。整理遗物时,姚浩臣还在床头柜抽屉里,发现了父亲的银行存折。明明做金牌补习班老师的收入远高于以前当中学教师,可父亲对自己唯一的犒劳,就只有那几块表。剩下的大部分收入,全都存了起来,只为补贴远在国外的两个儿子。
&esp;&esp;方芷珊放下老花镜,转头对林家聪说:“师兄,这事要向ada汇报,她现在在警署吗?”
&esp;&esp;“到楼下时刚和ada通过电话。”林家聪答道,“她带人去了电视台直播现场,听说那个风水师谷长风有问题。”
&esp;&esp;……
&esp;&esp;黎珩扶着方向盘,警车前行,窗外街景不停倒退。
&esp;&esp;她脑海中的思绪,同样没有停过。
&esp;&esp;那时开案情分析会,在同僚们提及一位风水大师发鬼财时,黎珩瞥过一眼谷长风的照片,当时没往心里去。而后清洁阿婶黄细妹拼出人脸拼图,但和谷长风在杂志上略显失真的照片有所出入,她依稀觉得眼熟,但始终没能对上号。
&esp;&esp;直到此刻拼图还原,所有线索终于串联在一起。
&esp;&esp;出警署前,黎珩查过谷长风的背景资料。
&esp;&esp;吴美欣遇害是在农历七月十四晚上十一点,而七月十五凌晨一点,谷长风作为临时凑数的嘉宾,登上了电视台一档为贴合鬼节氛围应急加开的灵异直播节目。
&esp;&esp;电视台押错了宝。这档节目开播,观众寥寥无几。谷长风纯粹是一请就来,不管有没有酬劳,只求能露个脸。而偏偏就是在这档节目中,他提及今年七月十四阴气重,鬼门大开,阴魂索命。随后,接连发生的两起命案,让这档无人问津的节目被翻出。这个不入流的江湖术士,被捧成了全城热议的谷大师,风水馆外排起长龙,开光玉坠被抢购一空,借着这个舆论风口,赚得盆满钵满。
&esp;&esp;沈之澄坐在副驾驶,一路出奇的安静。
&esp;&esp;警车朝着电视台方向平稳行驶,黎珩余光扫向他,只大致知道,沈之澄儿时被风水师断言是破家星,自出生起小鬼缠身。
&esp;&esp;然而到了此时此刻,她忽然不安,察觉到这背后,还藏着许多她不知道的过往。
&esp;&esp;“他说我克死父母,和同胞姐姐。”沈之澄的声音很轻,打破车厢里的沉默,“本来以为他是什么有真本事的大师,没想到后来,彻底没人影了。”
&esp;&esp;黎珩隐约猜测到,当时谷长风当年明明已经攀上沈家,之后却越混越落魄,多半是爷爷沈崇年暗中出手打压的结果。
&esp;&esp;只是老人家不会知道,那番话早就深深烙印在孩子心底,成了一道解不开的心结。
&esp;&esp;“他那是胡说八道,你怎么可能克亲人?”黎珩语气淡淡的,“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esp;&esp;顿了顿,她又补充道:“我们搬了家,住进天台屋,案子立刻就有了突破进展。发生了这么多好事,你怎么可能是破家星?”
&esp;&esp;“你这是安慰我?一点都不像。”沈之澄笑了一声:“哪有人说温情话的时候,语气还这么冷冰冰的。”
&esp;&esp;路口红灯亮起,警车稳稳停在白色实线后。
&esp;&esp;“不要相信他的话。”黎珩转过脸,目光无比认真,语气笃定郑重,“沈之澄,我说你可能是旺家星。”
&esp;&esp;沈之澄怔了一下。
&esp;&esp;这样直白真挚的关怀落在耳畔,他下意识躲开视线。
&esp;&esp;“认真开车。”他目视前方,语气有些不自然,“警察阿姐。”
&esp;&esp;……
&esp;&esp;黎珩与沈之澄赶到电视台大楼。
&esp;&esp;刚走进演播室门口,就被谷长风的助理拦了下来。
&esp;&esp;年轻助理一身西装,听明警方来意后,仍旧不让半步:“ada,阿sir,我们谷大师一向是良好市民,该配合警方调查的,一定会全力配合。但现在是现场直播节目,全港无数观众都守在电视机前,有人还拿笔记录谷大师讲的要点。请你们尊重谷大师的工作,也尊重观众,不要随意打扰。”
&esp;&esp;黎珩抬眼问道:“节目还要录多久?”
&esp;&esp;“按照通告单,时长是两个小时。”年轻助理回道,“现在才刚刚开始。”
&esp;&esp;黎珩望向演播室。
&esp;&esp;和那档临时加开的深夜灵异节目不同,如今谷长风水涨船高,端坐在镜头正中央,时不时有人上前为他补妆、端茶倒水,伺候得妥帖周到。
&esp;&esp;嘉宾席上,谷长风手持罗盘,另一只手掐指一算,叹着气摇了摇头:“命盘早就定下,这一劫,是很难逃过去了。”
&esp;&esp;演播室外,沈之澄站在阴影里,望着镜头以及现场观众侃侃而谈的谷长风。
&esp;&esp;二十余年前,这个男人还不到四十岁,也是这样坐在自家客厅,掐着指尖故作惋惜地摇头说着,沈家这小少爷的八字,天生带着一身灾祸。
&esp;&esp;“两位警官。”年轻助理抬手比了个手势,语气客气,却藏着几分傲慢,“别站在这里影响谷师傅,麻烦到那边等候。”
&esp;&esp;按照警方的办案流程,此时确实不能贸然抓人。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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