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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串联。(34)
&esp;&esp;陆婆婆抬眼,只笑呵呵地看着她,没有应声。
&esp;&esp;黎珩立刻反应过来,老人上了年纪,听力不好。
&esp;&esp;她蹲到陆婆婆面前,放缓语速,确保对方能看清自己的嘴型:“婆婆,你还记得以前住在这附近,在天桥底下卖叮叮糖的一家人吗?他家有个女儿。”
&esp;&esp;陆婆婆还是笑着,没有回应。
&esp;&esp;黎珩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沈之澄,轻轻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过来。
&esp;&esp;沈之澄不乐意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
&esp;&esp;无奈阿头发话,他只能乖乖照做,凑近老人,用最大的声音重复了一遍。
&esp;&esp;说完,沈之澄还斜睨了黎珩一眼,自己也有嘴,为什么要让他充当人声喇叭?
&esp;&esp;陆婆婆这才点了点头:“阿胜一家嘛。那孩子最懂事,一有空就坐在天桥底下补功课。”
&esp;&esp;黎珩接着问:“阿胜一家,现在还住在庙街吗?”
&esp;&esp;沈之澄又大声重复了一遍。
&esp;&esp;陆婆婆摇了摇头,连连叹气:“阿胜可怜啊,是个苦命人,捱得这么辛苦,日子才刚好一点,就被警察抓走了。”
&esp;&esp;沈之澄一边做笔录,一边还要反复凑近传话,一时手忙脚乱。
&esp;&esp;一抬头,却看见黎珩气定神闲,甚至从后院角落搬了一张红色的胶凳,陪着陆婆婆晒太阳。
&esp;&esp;“婆婆,阿胜是坐牢了吗?”
&esp;&esp;“坐牢了、坐牢了……”
&esp;&esp;“他犯了什么事?”
&esp;&esp;陆婆婆摇着头说:“阿胜这么老实一个人,胆子又小,怎么可能杀人啊……”
&esp;&esp;老人听得吃力,时不时要反问。每一句话都要大声复述,反复确认。
&esp;&esp;原本只需要十几二十分钟就能做完的笔录,硬生生耗了一个多小时。
&esp;&esp;黎珩听得仔细,将陆婆婆的零碎话语串联起来,理清当年的事。
&esp;&esp;当年天桥底下卖叮叮糖的男人叫阿胜,为人老实本分,一家三口日子过得拮据。可有一阵子,他像是发了笔小财,不仅给妻子买了条金项链,还给女儿买了好几件新裙子,那是陆婆婆头一回见他们家这么风光。可好日子没过几天,阿胜就因涉嫌杀人被警方逮捕。
&esp;&esp;没过多久,阿胜的妻子意外车祸去世,家里只剩下女儿一个。
&esp;&esp;再后来,那孩子也不见了,再也没人见过。
&esp;&esp;黎珩问:“婆婆,阿胜的女儿叫什么名字?”
&esp;&esp;“那孩子性格好。”陆婆婆摇着藤椅说道,“穿上新裙子,宝贝得不得了,路过我这凉茶铺,站在门口问我好不好看。我说,婆婆请你喝凉茶,她立马捂着嘴巴跑得远远的。”
&esp;&esp;庙街的细路仔,大多整日疯跑玩耍,弄得一身脏兮兮的。
&esp;&esp;唯独她,始终干干净净。这个年纪的孩子,哪有不爱玩闹的,不过是太珍惜这条新裙子,生怕弄脏。
&esp;&esp;“应该叫小雪。”陆婆婆说,“我当年还跟老伴说,阿胜没给孩子起错名字,这孩子,小脸和裙子都雪白雪白的。”
&esp;&esp;黎珩心头一紧,问道:“是杨梦雪吗?”
&esp;&esp;陆婆婆眯起眼睛,回想了许久,最终摇了摇头:“我只知道她叫小雪,大名是什么,实在记不清了。”
&esp;&esp;……
&esp;&esp;从凉茶铺出来,黎珩和沈之澄又接连走访了不少街坊。
&esp;&esp;庙街来来往往讨生活的人太多,阿胜只是个在天桥底下卖叮叮糖的小摊贩,本本分分,并不起眼,几乎没人记得他。
&esp;&esp;谁也说不出他的全名,记不清事发的具体年份,更不清楚他当年到底犯了什么案,自然也无法确定当年的案子,归属于哪一个警区管辖。
&esp;&esp;线索稀稀落落,两人只好先回警署。
&esp;&esp;这已经是当天第二次提讯谷长风。
&esp;&esp;他坐在对面,双手交叠,满脸不耐烦。
&esp;&esp;直到黎珩提及那个卖叮叮糖的阿胜、他出车祸的妻子、以及来算命摊闹过的孩子小雪,他的眼神慢慢变了。
&esp;&esp;“好像是有个孩子……”
&esp;&esp;“你说那个孩子——那个女记者,就是当年的小孩?”
&esp;&esp;谷长风的脸色白了些。
&esp;&esp;“那天有个女人跑来,说她老公被警察抓了,要告他杀人。她说她带着女儿在警署门口守了一晚上,走投无路才来问我,想让我帮忙算一算,她老公的案子还有没有转机。”
&esp;&esp;“我看她穿得破破烂烂,身上衣服都洗得发白,肯定拿不出什么钱。我没放在心上,随口告诉她,她老公注定有牢狱之灾。唯一化解的办法,就是她,或者她女儿应一场血光之灾。”
&esp;&esp;谷长风说,那女人听完之后,整个人都僵住了。
&esp;&esp;再后来,那个小女孩跑到摊位前,说她妈妈被车撞死了。
&esp;&esp;黎珩神色微沉。
&esp;&esp;难道阿胜的妻子,病急乱投医去找谷长风算命。可谷长风那几句不负责任的话,把她逼上了绝路?
&esp;&esp;而自那之后,当年那个满心仇恨的小女孩,也离开了庙街,不知所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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