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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他听完立马求我别报警,转身就跑了。”邻居摇了摇头,“看着就是个怪人。回去之后,我跟我老公说了这事,他还让我这段时间出门小心一点,别让孩子单独在外面玩。不过那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那个男人,今天要不是你们提起‘项天华’,我都差点忘了这回事。”
&esp;&esp;警方跟这位邻居确认了时间,确定那个瘦高男人上门,是在电视城收到匿名信件之前的事。
&esp;&esp;一旁的现任屋主听完,脸上一阵后怕。
&esp;&esp;“这人到底是什么来路?我们住在这里会不会有危险?”
&esp;&esp;“难道是专门上门讨债的?”
&esp;&esp;“我们在这房子住了快四年,以前从来没有出过这种事,怎么突然冒出这么个人……”
&esp;&esp;邻居同样神色慌张:“听说一些追数佬会往人家大门口淋红油漆!要真是那样,吓到我家小孩可怎么办?”
&esp;&esp;黎珩放缓语气,安抚众人:“目前我们还无法确定对方的真实目的,也暂时没有证据证明他有暴力伤人的倾向。大家不用过度恐慌,但为了安全起见,这段时间要多留心周边情况。”
&esp;&esp;夫妻俩听完,眉头紧紧拧在一起,已经在商量暂时搬回父母家住一阵子。
&esp;&esp;黎珩拿出三张印有警署联络电话的名片,分别递给夫妻二人和邻居:“要是之后再撞见这名陌生男人,或者家门口出现任何奇怪痕迹、异常情况,第一时间拨打名片上的电话联系我们。”
&esp;&esp;三人连忙应声收下名片,小声讨论起来。
&esp;&esp;“老式唐楼安保太差,什么人都能随便进来。要是封闭式的私人屋苑,根本就不会出这种事。”
&esp;&esp;“你们还好,能暂时回父母家躲一躲。我们没别的地方可去,只能继续住在这里……”
&esp;&esp;沈之澄低着头,在笔录上记下全部关键线索。
&esp;&esp;男子三十多岁,身形高瘦,戴着眼镜。当时他用力拍门追问逝者妻儿的下落,听到邻居说要报警,立刻落荒而逃,举止神态十分反常。
&esp;&esp;这人到底是什么身份,电视城那封匿名信就是他投递的吗?
&esp;&esp;姐弟二人对视一眼,眼底都藏着深深的疑惑。
&esp;&esp;……
&esp;&esp;离开土瓜湾这栋旧式唐楼,黎珩和沈之澄顺着警员发来的地址,驱车前往观塘公共屋邨,打算找项天华的妻子杜静云了解情况。
&esp;&esp;“笃笃笃——”
&esp;&esp;几下敲门声后,杜静云打开房门。
&esp;&esp;听完眼前两名警察的来意,她不由愣了一下。
&esp;&esp;“天华的案子?”她眼底满是疲惫,语气带着不解,“怎么突然来问这件事?”
&esp;&esp;家里很小,但打理得干净整齐,七八岁的小男孩躲在母亲身后,安安静静地打量上门的两位警察。
&esp;&esp;杜静云轻声嘱咐孩子去做功课,男孩乖巧地点点头,默默拖出折叠简易木桌,拿出书包,低头写习题,没有出声。
&esp;&esp;“那天,天华公司临时加班。我听说婆婆旧腰伤复发,特意买了跌打药膏,带着孩子过去探望。晚饭刚吃完,外边突然下暴雨,我带着孩子赶路不方便,老人家又留我们过夜,当晚就没回家。”
&esp;&esp;“第二天一早我开门回家,看见天华整个人倒在浴缸里,早就没气了。”
&esp;&esp;“那两年天华的生意亏得厉害,对我总说没事,让我放宽心。可我心里知道,每个月的房子按揭他都差点凑不齐,每晚都失眠。他压力太大了,向来有加班结束后深夜泡澡的习惯,可我怎么也想不到,会出意外……”
&esp;&esp;“当年到场的法医说,可能是浴室地砖沾水打滑,天华失眠头晕,脚下一滑,后脑磕在浴缸边缘,引起短暂昏厥,跌倒在浴缸里,口鼻呛水窒息。也可能是浴室里蒸汽太重,缺氧引发眩晕。无论哪种,人就这么没了。”
&esp;&esp;“如果那晚我和孩子在家,就不会出这种事。”
&esp;&esp;杜静云说了许多往事,全程没有落下一滴眼泪。
&esp;&esp;丈夫离世时,孩子才刚满三岁,这些年她一人打两份工拉扯孩子,泪水早就在日复一日的煎熬里流干了。
&esp;&esp;杜静云沉默许久,垂下眼帘:“说到底,只是世事无常。”
&esp;&esp;黎珩问道:“当年你低价卖掉土瓜湾那间唐楼,是为了结清项天华生前的债务吗?”
&esp;&esp;“我婆婆一直很自责,总说如果那晚没有留我们母子留宿,天华或许就不会出事。办完天华的葬礼没多久,她就病倒了。老人看病要花钱,楼宇按揭不能断,天华生意上的零散账款也要补上,如果不卖楼,我一个人根本撑不住。”
&esp;&esp;沈之澄提起电视栏目组收到匿名信一事,杜静云听完,只是茫然地摇了摇头。
&esp;&esp;“搬家后,这个房子里连台电视都没有,我从来没看过你们说的这档节目。我每天要照料老人,看着孩子,还要出去做工,精力完全不够用,哪里还有空闲去做这种无聊的事?”
&esp;&esp;话音刚落,黎珩口袋里的手提电话响起。
&esp;&esp;是警署同事来电,同步案情的复核消息。
&esp;&esp;老游带着方芷珊找到当年案件的经办人,调取完整案卷核实情况。
&esp;&esp;卷宗记录详实,浴室积水、地砖打滑痕迹、死者头部磕碰伤、街坊多人口供相互印证,另有财务清点、门窗痕迹等全部材料,足以判定这是一起意外溺亡案件,不存在任何疑点。
&esp;&esp;可偏偏凭空冒出一封匿名信。
&esp;&esp;而信件的来源,警方至今毫无头绪。
&esp;&esp;挂断电话,黎珩问道:“这段时间,有没有一名三十至三十五岁、戴眼镜的瘦高男人,纠缠你们母子?”
&esp;&esp;杜静云听完描述,眉头瞬间死死拧起,眼底多了几分厌烦:“我知道你们说的是谁了。”
&esp;&esp;“是有这么个人,是天华以前认识的朋友。天华还在的时候,早些年生意红火,手头宽裕,这人天天过来混吃混喝,我一直不喜欢他们来往。”
&esp;&esp;“天华的葬礼上,来了很多朋友,唯独他没有来。”
&esp;&esp;“但是过了一段时间,他居然又出现了,经常跑到我做工的铺面堵我,像个无赖。”
&esp;&esp;“他知道你们的地址吗?”沈之澄问。
&esp;&esp;“天华还在的时候,请他来土瓜湾那套房子吃过饭。这些年,我和孩子搬到观塘这边,他不知道新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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