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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砚注意到了,侧过身去,伸手帮他把安全带扣好。
“老师,想什么呢?”他问。
沈予白回过神,摇摇头:“没什么。”
程砚盯着他看了两秒,沈予白的表情跟平时不太一样,说不上来哪儿不对,就是感觉整个人有点沉,像是压着什么东西。
“是不是又遇到什么麻烦的案子了?”程砚问。
沈予白摇摇头,轻轻叹了口气:“没有,回家吧。”
程砚没再问,启动了车子。
车子开上主干道,汇入晚高峰的车流里。程砚平时开车的时候话多,今天却不知道说什么好,车厢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声。
等红灯的时候,程砚偷偷看了一眼沈予白。他靠在座椅上,侧着头看着窗外,眼神有点空,像是看着外面的街景,又像是什么都没看。那张平时总是温和的脸上今日明晃晃的有几分落寞。
老师绝对有心事。
他跟沈予白在一起这么久,太了解这个人了。平时看着温和好说话,其实骨子里特别能扛,有什么事都自己消化,不太会表现出来。但越是这样,一旦表现出不对劲,就说明事情不小。
绿灯亮了,程砚继续往前开。
又过了两个路口,他实在忍不住了。
“老师。”他开口。
沈予白转过头看他:“嗯?”
“你到底是碰到什么事了?”程砚握着方向盘,眼睛看着前面的路,“有事就说出来,别一个人憋着。咱们两个人,两个脑子,总比一个脑子好使。”
沈予白没说话。
程砚等了几秒,又补了一句:“不管什么事,咱们一起想办法。”
沈予白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眼神里有点复杂的东西,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开口,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今天是我爸生日。”
程砚瞳孔缩了一下。
沈予白说完这句话,又闭上了眼睛,靠回座椅上。车厢里安静下来,只有车子行驶的声音。
程砚没再问了。他知道这事一直是老师心里无法愈合的伤疤。
程砚一边开车,脑子一边飞快地转,最终咬了咬嘴唇,在下个路口的时候,打了转向灯,拐进了另一条路。
沈予白感觉到车子转弯了,睁开眼看了一眼窗外,又闭上了,以为只是换条路走。
车子开了二十来分钟,慢慢减速,最后停了下来。
沈予白睁开眼,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他抬头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愣住了。
这不是他家。
这是他父母家楼下。
沈予白转头看向程砚,眼神里全是问号:“程砚,你……”
程砚已经从后备箱里拎出几个袋子,大大小小有三四个,包装还挺精致的。他提着袋子走到沈予白面前,笑了笑:“老师,别这么看我。”
沈予白皱着眉:“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上次从国外回来就备着了,一直放车上,就等着哪天用上。”
沈予白看着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程砚往前走了两步,站在他面前,认真地看着他:“老师,林姐都说了,咱们的事咱爸妈知道了。而且上次他们也让林姐转告了,说回来一起吃个饭。咱们当小辈的,得懂事,这种事难道还让长辈开口吗?”
沈予白的眼神松动了一下,但很快又暗了下去。他低下头,看着地面,声音有点闷:“程砚,你不懂……”
“我懂。”程砚打断他。
沈予白抬起头。
程砚看着他,语气认真:“老师,你担心的那些事,我都知道。七年前的事,你觉得自己没脸回来。你觉得自己让爸妈失望了。你怕他们不认你,怕他们看见你又生气。”
沈予白没说话,但眼睛红了。
程砚往前走了一步,离他更近了:“但老师,有些事不能一直躲着。你躲了七年了,还要躲多久?”
沈予白攥紧了拳头,没说话。
程砚看着他,心里有点疼。他知道沈予白不是不想回来,是不敢。当年被赶出来的时候,那些话有多伤人,他虽然没亲眼看见亲耳听见,但能想象得到。
“老师,”程砚的声音放轻了,“你怕啥?咱爸妈再凶还能吃人吗?有我在,挨打归我,你放心,保准伤不了你。”
沈予白被他这话说得又想哭又想笑,瞪了他一眼:“谁说要挨打了?”
程砚笑了:“那走吧?”
沈予白站在原地,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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