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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意轩在市区一个闹中取静的老巷子里,这一条街基本是修缮过的老楼,开着几家专做定制西服或旗袍的手工店。
许槿霏跟着梁景奕往里走了十来分钟,迈进一家店。
店里面的装潢古色古香,墙上挂着铜镜,右边挂着各色旗袍,中间的木桌上摆着各类工艺精细的首饰品。
梁景奕跟坐在桌边做活儿的姐姐打招呼,“还在赶工啊晴窈姐,碧老师呢?”
晴窈放下手里的东西站起来,“哎呦,梁小少爷来啦?碧老师在楼上,我去叫叫,你先坐——喝茶还是水啊?”
“有什么喝什么好了,”梁景奕拉着许槿霏坐下,“您去忙,我们自己倒。”
玉意轩主要接订制旗袍和珠宝的单子,学服装设计的晴窈姐负责前者,兼顾客户订单管理记录,继承祖传手艺碧老师负责后者业务板块,姑侄俩在这屋里一守便是十余年。
这里很静,空气中弥漫一股淡淡的檀香,许槿霏手里捧着水杯,慢慢喝了几口,望着屋里的陈设。
不一会儿,楼梯处传来咚咚声,一位穿旗袍的中年女性下楼来。
梁景奕起身,“碧老师。”
“来了?”碧卿微笑着,望向他旁边的女孩,“这是许家的女娃娃吧?”
“碧老师好。”早已跟着站起来的许槿霏跟着问好,她有点怕生,无意识靠在梁景奕身后。
“到这边来吧,”她拉开黄梨木椅坐下,“让我看看簪子是什么情况。”
许槿霏从书包里拿出盒子,递过去。
碧卿打开桌上的灯,戴上眼镜,转动打量着玉簪上的裂痕。
“小孩子不小心掉地上摔碎了,”梁景奕解释着,“您看,这修复的概率大吗?”
许槿霏就着他的话点点头,眼巴巴看看玉簪又看看碧老师,紧张兮兮等着宣判。
梁景奕揉揉她的头。
“能补,”碧卿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戴手套的右手拾起那块碎片,“裂痕清晰,断口基本完整,用环氧树脂胶可以复原到较高的程度。”
许槿霏听了这话,悬了好几天的心终于落到实处。
“谢谢碧老师,”她站在桌沿,就差举起手阿弥陀佛,“让您费心啦,修补费我会按时付给您的。”
碧卿笑着看了梁景奕一眼,后者勾唇,低头跟她说,“我妈妈常来这儿,跟她说一声,从账上扣就行。”
“这怎么行,不能用萧伯母的钱。”
“那我替你付,就这么定了,”他朝她一笑,“小孩子不用掏钱包。”
小孩子的钱就不是钱啦?许槿霏良心不安,梁景奕又在她脑袋上揉了两把,问碧老师,“这玉簪什么时候可以来取?”
“周五吧,要是不想跑一趟,我让人送过去也行。”
两人聊了几句,梁景奕就不继续打扰了,礼貌告辞。
许槿霏朝她微鞠一躬,说麻烦碧老师了,转身,迈着小碎步赶回梁景奕身边。
从玉意轩出来,天空暗了些,像被水墨洗过似的,云似墨痕,看着快要下雨了。
原本两人并肩走着,梁景奕已经放慢脚步,可许槿霏还是越走越落后。
他回过身,等她,“又在琢磨什么呢?”
许槿霏抬起头,看着他,稚气未脱的脸上浮现几分复杂的神情。
她几步跑到他跟前。
“梁学长,你帮我太多了,这次又不要我的钱,我,我心里过意不去。”
小姑娘心事太重,许家其他几个小鬼找他要多昂贵的玩具也没想过什么过不过意得去。梁景奕无奈,又心生几分怜惜,“你说你还这么小,乐呵呵过就得了,想这么多干嘛?怎么,要还我人情啊?”
她怯生生抬头看他,咬了下唇,重重点头。
“要还的,”她说,“虽然我好像还不了什么......但,但该尽的心意还是要有的,我要表达感谢。”
她一本正经的样子总有种稚气的可爱,梁景奕眼里浮上笑意,弯腰,平视她,“那你说说,打算怎么表达啊?”
他身上的气息很干净,在这阴暗的天气里,暖暖的,是很让人安心的存在。
但许槿霏对于他的问题还是有点紧张,脑子里一时卡着了,她张了张唇,突然就蹦出一句,“我请你吃冰淇淋好吗?”
这话脱口而出,许槿霏后知后觉懊悔,这未免有点大恩小报了。
她听见他果然笑了声,耳朵羞红,头就更低了。
“哪家店?”
她抬起头,梁景奕笑意浅浅,侧身做了个“请”的动作,“有劳你带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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