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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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三章 摄青魂归2（第2页）

她愣住。

“摄青鬼，不是死出来的。”范无咎铁链一抖，链子上浮出一段旧影——

画面里，七岁的女孩被牵到乱葬岗。大雪，野狗在远处嗷。少年马天翊穿着孝服，脸色比惨白如雪，手里捧着一本皮封的邪书，另一只手牵着妹妹。

他对她说“容儿，爹娘在下面冷，你要是能在棺材板下躺四十九天，不哭不闹，他们就能借你的热气，暖暖身子，回来。”

小女孩信了。真的去了。

她被塞进一口破棺的底板下面，上面压着死人，下面是墓土。饿了，抓旁边的苔藓；疼了，咬嘴唇。她不敢哭，怕吵到“正在回来的爹娘”。

四十九天。

活人气被阴气蚕食，阳气溃散，阴煞入髓——这是《阴阳尸典》里记载的“造尸法”，用活人炼尸，七七四十九日，魂未散，体已僵，正好做成一具“亲炼尸”。

“他没想过救你们。”曹彧低声道，“他是在试手。爹娘死了，他知道自己罪业已成，索性赌一把大的——要是这具亲炼尸成了，将来他身体彻底废了，就……”

“就夺了马华容的壳！”张太一接了下去。

马华容终于明白，为什么哥哥每次来看她，都要摸她的额头，说“二丫骨头长得真好”；为什么哥哥不许别的道士度她，谁要度她，哥哥就跟谁拼命；为什么哥哥总是说——“你是我的，谁也带不走”。

不是宠，是圈养。

她不是妹妹。她是备用的身体。

“他本来打算什么时候动手？”华容问。声音很静，静得像暴风雪前的山谷。

没人答。答案写在铁链上的残影里——马天翊原本的计划，是在她摄青大成、神智将散未散那一刻，剖魂入主。偏偏后来他机缘巧合，得了别的路，暂时不需要夺舍，就把她一直放在外面，当一把刀用。

一只听话的、恨阳喜阴的、至亲血脉炼成的刀。

“黑铁山。”华容慢慢站起来，浑身鬼气不再狂躁，反而往内收敛，像刀入鞘，“他在炼五狱仙体到最后一个窍了，是不是？”

杨天师点头“用三百童尸，筑五狱台。他要在里面，换骨成仙。”

华容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怪，既有孩子的天真，又有老鬼的阴毒。她抬手，从手腕扯出一块东西——是一块褪了色的红布条，系着个小铜钱，是哥哥当年给她系在手腕上，说保平安的。

她把红布条解下来，缠在那半把桃木梳上。

“娘。”她转身，面对男女淹死鬼，“爹。”

两双烂掉的眼睛看着她。

“他说躺四十九天，你们能活。”她声音轻得像耳语，“我躺了。没活成。”

她抬手，指了指自己青黑的脸“那今天，换我来试试——让杀人者偿命，能不能把你们……换回来。”

宋秀兰急了，往前扑，被铁链拽住，只能拼命摇头，嘴里吐出的水泡碎成一串“容儿！别去！他是你哥——你打不过他！”

“他杀爹娘的时候，骗我的时候就没认我是妹！”华容打断她。

谢必安没拦，只侧了侧身，让开路。范无咎看他一眼“放？”

“这不算逃魂。”谢必安慢悠悠卷着链子，“这叫——苦主演凶。”

下一瞬，马华容整个人一闪，窜出墓道，消失在一片青雾里，雾里隐约有只背生骨刺的鬼影，一闪而逝。

那不是逃跑，是奔赴。

淹死鬼夫妻被锁链慢慢提起，魂体虚浮。

墓道外，风卷向龙城西北部黑铁山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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