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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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宴（第1页）

延续着早晨的阴凉，午后的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凉意。石家主宅门口站着一列下人等着二少爷的汽车。在洋式装修的大厅内，大理石地面被擦得锃亮，反射着水晶灯闪烁的光芒，照映着穹顶下巍然矗立的雕花廊柱。大厅中央，硕大的羊毛地毯铺陈开来，烘托着几组金漆真皮沙发，尽显一派奢华。石老太太坐在主位，与一旁的大夫人和大少奶奶交谈甚欢，大少奶奶腿上坐着懵懂的小女孩，好奇地看着宅子里的陌生面孔。另一边的沙发上叁太太对着珠光宝气的二太太轻声奉承着二少爷，两位小姐挤在一起小声嬉戏着，还时不时望向另一头坐得端正的陶影和石墨，眼里净是鄙夷。别院里的二人各自坐在沙发上的一头，略微生分。陶影身着墨绿色的短袖棉质旗袍，裁剪略宽，却遮不住她妩媚婉转的身段，散发着沉静典雅的韵味。石墨身上的浅蓝色丝绸在灯光下泛起水波般的微光，如同湖水般清爽，让她更显灵动。“妈妈！谁？”小女孩指着沙发上的两幅生面孔，扭头看向母亲。石墨眼里闪过一丝慌忙，很快镇定下来，微笑地看着女孩。陶影则是大方地侧了侧头，和小女孩招了招手。“那是你四姨娘和小姑姑，去打声招呼吧。”同是外嫁，大少奶奶没有和宅子里的其他人那样那么排斥陶影，反倒对关在别院里的二人带有一丝怜悯。小女孩迈着碎步，一蹦一跳地到了陶影面前，扶着女人的膝盖。此时，石家上下几口的眼光全部聚集到了小女孩身上。“四娘……小咕咕……咕咕……”小女孩开心得拍了拍手掌，激动得差点没站稳。女人连忙扶稳女孩，将她抱起到腿上，脸上浮现出和蔼的笑容，“是四、姨、娘。”她耐心地柔声教导着。“四姨娘！”女孩仰后倒在了陶影怀里，无知的小脑袋蹭着脑后的软物。石墨嘴上依然带着笑意，可眼神冷漠下来。看着自己的领地被别的小女孩占领，心里不是滋味。“来，给小姑姑抱抱！”她摆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将小女孩从自己的地盘上移走，放到了自己腿上。“咕咕！咕咕！咕咕！”小女孩似乎对“姑姑”这个称呼有什么误解，越喊越兴奋。就在大家因为女孩的活泼善谈夸赞连连时，一旁的楼梯上传来一个严峻的声音。“是谁家的小小姐那么高兴啊？”石老爷魁梧的身姿缓缓步入大厅，身后跟着略微消瘦的大少爷。“爷爷！”小女孩挣扎了一下，石墨便把她放下。她看向父亲，父亲的眼神始终都在小女孩身上，可她心里也未感失落。在这种场合下不被正眼相看也属于常态，多年下来她，她渐渐地觉得不被注视也有它的好处。“走，去会会你的小叔叔。”石老爷弯下腰来捞起小女孩，向大厅的正门走去。大宅正门大开，二少爷风光地走在长廊上，脚下生风，迎上前来迎接的父亲和大哥，一边寒暄一边往大厅走。见到二少爷的身影，小姐们都纷纷站起，以表对二哥的尊重。最先走过的，除了生母和亲妹妹外，最惹眼的就是他的四姨娘。恬静而深邃的墨绿色勾勒出丰腴的曲线，白皙的手臂，明亮的眼眸，风情万种。不敢多看，他略略扫过一眼，便对上生母二太太的目光。老太太喜出望外，连忙招着手，让他前去。二少爷快步单膝跪到老太太身边，向她嘘寒问暖。佣人这时也拿来椅子，背对着别院的二人，放在主沙发前。二少爷后知后觉地坐在椅子上，跟大家聊了几句。回头一看，发现椅子隔断开来四太太和石墨，觉得不是特别合规矩。他便主动起身，让人撤走椅子，跪回了老太太身前。老太太对二少爷的周全赞口不绝，周围的人也纷纷附和点着头。转而到了让人期待已久的晚宴。餐厅延续着大宅奢华的装修，一张宽大的长桌取代了传统的圆桌。按照一贯的安排，陶影与石墨坐在桌尾，专心享用着精致的菜肴，对桌头的交谈不闻不问。“叮叮叮——”二少爷起身，敲响了玻璃杯，向大家为他接风洗尘表示感谢。拿着酒杯，他一一向长辈们敬酒，从老爷，老奶奶开始，一直到最后的四太太。“虽说四姨娘与我年岁相仿，可辈分不能乱。许久没见，小妹这几年变化极大，眉眼间也有几分四姨娘的影子，想来四姨娘也花了不少心血。晚辈敬您一杯，也感谢您对小妹的照拂与关心。”二少爷移开目光，对桌对面的石墨微笑颔首，专注力又回到了眼前的四太太身上。原本话里听不出什么，可二哥流连在小妈身上的目光似乎格外的长久。经历了下午小侄女在小妈身上的撒泼，本不应该吃醋的她还是吃醋了。似乎今天自己特别敏感，二哥的态度可能是自己想多了。要是说家里除了小妈，大概就是这位二少爷与她比较亲近。他从小就立志要走不一样的路。小时候石墨被其他小姐欺负，二少爷总会表达出中立的态度，而不是偏向一方。而对在家里举步艰难的石墨来说，这种中立也算是一种偏袒。至少在陶影来到之前，她是这么认为的。这么正直的二哥，可能只是对同岁的小妈被禁锢在深宅大院里觉得惋惜而已吧。深知大家都在看他们，少女藏起那不能透露的心情，笑脸看着两人。“石墨小姐年岁渐长，自然有自己的样子。”陶影的语气里不冷不热，礼貌中带着疏离。敬完酒后，饭桌上欢声依旧，晚宴平安无事地落幕。在餐厅外面，二少爷与亲妹妹叁小姐热络地交谈着。陶影与石墨经过她们身边离去，二少爷眼神里闪过一丝爱慕。“我去送一下四姨娘吧，礼节还是要有的。”他与妹妹结束对话，疾走跟上了陶影她们。“四姨娘，小妹。”他在她们身后打着招呼。“二哥。”少女停住脚转身。“我来送送你们，一直住在别院，还要经常这样往返，真是辛苦你们了。”他的语气里带着些歉意。“一个月一次的家宴而已，不麻烦。”石墨大方地回应着。石墨的回答几乎让二少爷稍稍失望，他很快又振作起来，“那是我无知了，我以为你们的来往会更加频繁。”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我送你们到门口吧，来。”宅子大宅打开，外面下着倾盆大雨，两位侍从已经打着伞站在门外等候。“雨势不小，四姨娘和小妹路上小心，不要着凉。”他温馨提醒着。“谢谢二哥。”石墨微笑回应。陶影也只是默默的颔首。二少爷站在门口，目送着车子离开，回首时，眼底时遮不住的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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