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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淳摇了摇头,低声道,“我留在这里为师父和众位师兄弟念经超度,便不跟你过去了。”
宿冉明白寂淳此刻内心的悲戚,便只好点点头,他留在这里也没有什么用处,就让和尚一个人静静,“那好,我去了,有什么需要吩咐外面候着的人。”
“嗯,”寂淳应了一声,起身看着眉眼间显着担心的宿冉,将他那缕落在胸前的头发轻拂到了耳后,俯身凑到他侧脸处轻吻了一下,柔声道,“放心。”
宿冉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离开院子时特意吩咐了下人不要进去打扰。
很快便到了傍晚时分,暗苍山上的气温有些低,宿冉携着一身的凉气从外面回来,推开了紧闭的房门,看到寂淳正跪在蒲团上紧闭双眼,嘴唇轻轻动着像是在念着经文,他顿时觉得进来的不是时候,遂放轻了脚步准备推门出去。
“你回来了,”寂淳听到房门被推开,正是宿冉的脚步声,他睁开眼睛从地上起来,收了地上的蒲团放到角落,走至门前碰了碰宿冉的手臂,感觉到一阵凉意,语气有些责怪地说道,“外面凉,怎么多穿些。”说着,他伸出手捂住了宿冉的手,将宿冉拉到了自己的身前。
宿冉不在意地笑了笑,任由和尚温暖的手掌包着他的手,说道,“很快饭菜就上来,我们一起吃点,早些歇息,明日我带你转转这里。”
“好,”寂淳抿唇笑了笑,露出了今日第一个真心的笑容,他实在不喜自己现在的样子,宿冉心里念着他因而事事都依着他,脾气也刻意地收敛了许多,而他心疼这样的宿冉,他更喜欢那个邪气中带些可爱的宿冉。
很快,门外传来一声清脆的女子声音道,“启禀教主,晚膳己然备好。”
宿冉闻言转身推开门,沉声吩咐道,“上饭。”
话音落下,门外站着的十数个下人各自手端一盘菜陆陆续续进了屋,宿冉招呼寂淳坐下,待饭菜上齐之后,一个身穿鹅黄色短衫的女子唤退了上菜的下人,正要关上房门伺候宿冉用饭,就被宿冉喝退了。
“你出去,”宿冉抬手随意一挥,连看都没看那女子一眼,只沉声吩咐了一句,那黄衣女子闻言只好喏喏地退下了。
此刻房间又剩下了寂淳宿冉两个人,寂淳刚拿起筷子,就看到宿冉夹了他喜欢吃的菜送到了他的碗里,浅笑着朝他说道,“我特意吩咐厨子做的,尝尝。”
寂淳眼睛有些涩涩的,他主动伸手握住了宿冉的手,低哑着声音道,“宿冉,你不用这样,我……没事的。”
宿冉的眼睛很好看,在昏暗的烛光下显得更是深邃勾人,而此刻他的眼神落寞地落在了一旁,只听他低声道,“我知你师门遭此一劫心中苦楚难言,且身上背负了冤屈和骂名,之后又同我回了魔教,无异于把这事情坐实了……我……”
寂淳看着宿冉这样心里就像刀子割进了肉里,他闷在心底里那种悲伤与无助也终于像找到了可以发泄的出口,他的鼻子一酸,眼泪顿时漾起了水汽,是啊,他只是个小和尚,从小被师父养育长大,下山后再次回来,却看到的是最亲近的师兄弟惨死的尸首,他赖以为家的少林寺成了被江湖遗弃的地方,他自小无父无母心里孤独,而此刻他确确实实没了家。
宿冉是他还能继续存活在这世上最重要的存在,他跟随宿冉上了魔教,他不在乎什么江湖骂名,不在乎什么纲常伦理,他只想好好地守护着这个男人,尽管……他似乎没有能力去保护他……他甚至觉得自己简直就像个废物……
感觉到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流,寂淳不想让宿冉看到这么没用的自己,遂将头低得更低,声音沙哑带着哭腔道,“我不在乎什么冤屈骂名……我只要你好好的……”说着说着,眼泪就像开了闸的洪水,再也止不住了。
寂淳从来都是个顶天立地的男人,他从来都是作为其他人的依靠,因为他踏实善良,因为他内敛寡言,因为他值得信赖,在寺院里他是很多人敬仰的师兄,在宿冉眼中他是能够安排一切事情的伴侣,而此刻,却像个孩子似的哭了起来。
男儿有泪不轻弹,这个坚强内敛的和尚在此刻却留下了珍贵的泪水,一夕间师门灭亡却无能为力,对待爱人即将面临的危险却没有丝毫把握能够保护他,他向来自信的心在此刻受到了灭顶的打击,他悲愤自己的无能,痛苦师门的灭亡,担忧爱人的安危……他想拼命做些事情,却发现自己无措得像个傻子。
宿冉起身轻轻抱住了哭得失控的和尚,这个责任心强大到让他心疼的和尚,他没有说话,只静静地将寂淳抱着,让他感受到陪伴。
过了一阵子,寂淳的情绪渐渐平复,他抬起袖子擦了擦自己的眼睛,没有看宿冉,不自在地轻轻推开宿冉走到一旁的水盆处去洗脸,房间静悄悄的。
“饭菜凉了,我吩咐人去热一下,”宿冉仿佛一切都没发生似的,平淡地对寂淳说道。
“嗯,”寂淳点了点头,转身进了内室。
很快下人再次把热好的饭菜送了上来,这次两个人均是没有说话,寂淳是因着方才自己的失态不知说什么好,而宿冉也是考虑到寂淳目前的不自在,也刻意地没说话。
吃过晚饭后,那位黄衣女子领着下人过来收拾饭菜,待那些人出去之后,朝宿冉道,“禀告教主,寂淳大师的客房己然收拾妥当,是否……”
“放肆!”宿冉猛地一拍桌子,黄衣女子扑通一下跪到了地上,就连一旁坐着的寂淳也被吓了一跳,只听他道,“谁让你多事的?啊?自去戒律堂领罚!滚!”
黄衣女子被吓得哆哆嗦嗦,低声道,“是,”连忙推门出去了。
寂淳有些不太能理解,但也不好插手魔教的事情,他走过去拉住了宿冉低声问道,“生气了?”
宿冉虽然不说动怒,但平日里最不喜那些多事的下人,因此面上仍旧冷着,低声道,“没有,我们早些睡。”
两人到了内室,各自脱了外衫躺到床上,如同往日一样,熄灯后寂淳躺在了外侧,闭上眼睛准备休息,本能地,他侧着身子伸手揽住了里侧宿冉的腰身,将人往怀里勾了勾,沙哑着嗓音道,“睡。”
宿冉并无睡意,他也知道此刻的寂淳更是没有睡意,便索性转过了身面对着寂淳,在黑暗里两人也不似白天那般拘束,他伸手摸了摸和尚的有些扎人的下巴,轻声道,“寂淳,你长出胡茬了。”
寂淳被宿冉摸得有点痒,用下巴蹭了蹭宿冉的手,伸手将宿冉抱得更紧,也同宿冉聊起来了,他低声说道,“嗯,我还记得当初你有胡须的样子。”
“若不是仓津芜那老头子的药,本座才不会剃去胡须!”想起这件事来,宿冉就有些不自在,愤愤地说道。
寂淳也不知宿冉为何会这么念念不忘他的胡须,有些无奈地笑了笑,抬手摸了一把宿冉光洁白嫩的下巴低声道,“剃去了更好看,怎么还这么不情愿?”
“什么叫好看?男人就应该有男人的样子,当初本座有胡须的时候,可多得是女人要爬本座的床呢,之后成了现在这模样,就被你个和尚……唉……”宿冉拍掉寂淳摸他下巴的手,怨愤地说着,语气中还有些可惜,这可让寂淳心里有不舒服了。
听着这话,宿冉还是念着女人的好,寂淳心里酸酸的,翻身压上去就咬住了宿冉的唇瓣,细细慢慢地啃咬玩弄着,声音沙哑道,“教主可是觉得贫僧比不得那些女人?”
宿冉听出了寂淳的醋味,有心让寂淳忘了白日的事情,故意把话语气说的惋惜,只听他长长地叹了口气,将压在他身上的寂淳推开,自己翻身转到了里侧,低声道,“还好。”
寂淳虽是知道宿冉开玩笑,但还是接受不了宿冉这么将就无奈的语气,他不悦地将里面的宿冉扳回来面对着自己,他的手钳制住了宿冉的肩膀,彼此的脸贴到了一起,说话间嘴唇直接碰触到了对方的唇,“贫僧哪里比不得她们?”
“嗯……大师你比她们哪里都好,尤其是……她们没有这个……”宿冉坏心眼地朝寂淳身子底下摸了一把,坏笑着说道。
寂淳被摸得满脸通红,又气又羞地压上去狠狠地吻住了宿冉的嘴唇,两人唇舌交缠互相嬉戏,这几个月来他们已经很久没有亲近过了,一旦沾惹上一点点亲密的苗头便再也分不开,他的手凭着本能摸到了宿冉身上多余的衣服,不耐地往下一扯,温热的掌心便贴到了宿冉**光滑的肌肤上。
很快两个人就赤诚相对了,彼此贴得亲密难分,互相渴求着对方,寂淳慌张无措的心也在这不断升温的气氛中逐渐踏实安定了下来,宿冉就在他的身下,在他的怀里,他永远都不会放手,他心知在这此时期遵守孝道他不能做出那种事情,但是此刻他只想放弃理智,就此沉沦在没有恩仇没有强弱的情感世界里,他刻意去遗忘了所有令他伤心的事情,他只想放松地做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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