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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口长舌妇当天,佳佳没有带着大黑回去,把鱼简单烤了一些,作为大黑的口粮。第二天一大早,佳佳回去生火做饭,隔壁何康全闻着烟火味儿过来了。“嘿,幺妹儿你昨天到哪儿去了?一直没回来唛?”佳佳往灶孔里添了柴,掩盖住原先用火系法术的痕迹:“昨天我在外头,你有啥事?”何康全说:“你不晓得,昨天,有个道长来找你,但是你没在。”佳佳琢磨着,应该是张传林来找她,但为啥啊?“哦,他没说有啥事找我?”何康全:“没说呢,他说今天再来。”既然人还会来,那何康全留在这儿也没多少用处,佳佳随意打发走了他。何康全笑着退了出去,走到大门口的时候,他才想起来:不对呀,以前有何康军那死鬼在,他才要去讨好何幺妹儿,现在他都被道长弄到了阴槽地府,他哪还要小心讨好她个哦。于是他又折回到灶屋,“何幺妹儿啊,你这个脾气要不得哦。”佳佳莫名妙地看他,心下不耐烦。何康全一副教育后辈的样子,继续说:“你这脾气得收着了,你看你老汉儿,下去了都不放心,要上来帮你,乱了阴阳。要不是道长厉害,送你老汉儿去投胎,以后他怕不是要魂飞眼散!”这是明咒人了。佳佳从灶孔里抽出一根着火的木棍,砸到何康全身上:何康全被烫了一下,木棍滑下,给他衣服烧了好几个洞。何康全跳起来,拍着身上的火星子,甚至想来扇佳佳一耳光。“想好了,何康全,你那婆娘在局子里,恐怕有点儿孤单呢!”这话让何康全生生止住了动作,他脸部抽动了一下,显得有些扭曲。“哈哈,幺妹儿你搞错了,”何康全把高高扬起的手放下,理了理领口,“大爷的话说,你老汉儿虽然现在莫法护到你,但是我和你幺爸还在。你莫怕,没人敢来是欺负你。哈哈,大爷先回去了,你那哥和姐一天是懒得很,不像你那么勤快,这么早就起来煮饭。”何康全干笑两声,就转身离开了这一块儿。佳佳觉得一大清早晨见那张恶心虚伪的脸挺败人胃口的。看着半锅稀饭,佳佳摸着狗头,“这锅稀饭归你了。”大黑耳朵耸拉着,狗脸上全是不情愿。早饭后佳佳还没等到张佳林的到来,就先听到了杨夏的死询。佳佳的日子实在无聊,带着狗子去村头晃晃。到地方了,果然看到几个年纪不一的老太婆和村西头的刘癞子在槐树下围着坐了一圈。佳佳走近了些,他们看到她,说话声也小了点。佳佳看到不和她沾亲带故的表姑,那妇人一看到她,从衣兜里掏出一把晒干的南瓜子递给她。“来,幺妹儿,吃瓜子。看你瘦得那个样子哦,那屋头没给你吃饱?”佳佳接过瓜子,却不接话,这话说得,村里几个人吃得饱?“还好,我就从生产队买粮,省着点吃,吃个半饱就可以了。”佳佳轻声说。她们又看向大黑,“这狗怕是吃得不少,要不然送了呦,你屋哪养得起?”“还长得这么壮,要不得哦。”刘癞子说了一句,用脚去踢它。大黑哪受得了这委屈,直接呲着牙,一口咬上去,看着老凶了。刘癞子脚下一滑,屁股直接一下坐到地上,大黑还觉得不解气,凑上去咬他的裤子。刘癞子以为它要咬自己,手不停挥舞叫着:“幺妹儿,幺妹儿,快把你屋狗喊走!听到没?”大黑叼起他的裤子,直接咬碎撕开。原本被大黑吓得跑到一边的一众妇人看他这狼狈样儿,全都大笑起来:“刘癞子,你现在就剩个火摇裤儿了!”佳佳这慢吞吞地喊大黑:“大黑,松开,快点儿,不准咬人!”大黑把人松开,不过嘴里那半截裤腿儿是不会还回去了,叼起到处跑。刘癞子只好逃似的回家,一路上被人指指点点。“刘癞子!你是不是翻了哪个婆娘的屋,遭她男人打了哦?”“哟,刘癞子,天儿热哦?”“老子是遭狗咬了!”刘赖子被一路调戏,忍不了了就这么回答,不过大多数人都不信的。这边刘赖子跑了,话头还没有停住。有个女人对着佳佳说:“二姑,你莫舍不得,啥时候说不定屋头队上就没粮了,趁狗肥,还是打了它吃口肉!”没错,这女人虽然三十多岁,但按辈分儿得叫佳佳姑姑。佳佳她看了眼狗子,大黑也抬起头与她视了一眼,说:“你莫这么说,大黑听得懂人话的!”那女人是不信的,但也不敢反驳这不“长辈”。佳佳也不解释,问道:“我听说杨夏没了?”说到“正事儿”,一众人收了落在大黑身上的闲心。“就是,公安局都来人了。”王婆也说,“我倒是没去看,但是听说杨家早上就在挖坑,烂席子一裹就想埋起。”“啥子?埋了?埋哪儿的?是他们老杨家那块地吧?”“哪儿能啊,她这么一个给家里蒙羞的女娃,江文芳才不得埋到先人旁边。她还没长成出嫁哩!没结婚的,就算是个男娃儿,也不一定慢慢也会埋到那儿。”佳佳听她们说着,起先还顾虑自己,慢慢的也就放开了说。佳佳忽然说:“她是怎么死的啊,听说是得了怪病,老死的?我星期五看她还好好的。”这话一出,王婆怜爱地看她一眼:“不是说她用啥子方法害了你老汉儿吗?好像就遭了报应,那天回来就老了好多!送卫生院去就说她话不了几个月了。”“不止哩!”另一个女人插嘴道:“江文芳多狠的人嘛,听说活不了好久,马上就把人带回去,一碗饭汤汤给人吃,能活就活,死了更好!”“二姑你都不恨她啊?”原先那个叫佳佳二姑的女人问她。佳佳被问到这事儿,不慌不忙地说:“我恨她又啷们,但是又莫法去掐死她,她现在死了也好,我就不用天天去想整她了。”那人一想也觉得对,现在人死了,也能隔应不到别人了。“我听他们说啊,杨夏本来还可以活几天的,是江文芳把人弄死的!”一个人压低了声音说,吸引了大家的注意。“李二媳妇,你莫不是瞎说的哦?”有人怀疑。李二媳妇神秘一笑,“你们这就想不通了?昨天,何老大他……幺妹儿我不是针对你哈。何老大跑到杨家去闹。要杨家赔钱。”大家都知道这事儿,佳佳也听了些许。李二媳妇再说,“江文芳那老婆子,大家都晓得噻,哪舍得给钱?她也不用把人捂死掐死,这个天把人推到地下睡一晚上,还不说杨夏那样子,就是我们这些身强力壮的都得病一场。”“也是,”一个媳妇点头,“她那身体都坏透了。像前年周家那三娃,屋头惯他,给他一个蛋。周大妹要去抢,那娃儿一口就吞下去,咽不下去,还不是没了。”然后她们的话题变成了杀人一百零八招:毒菌子熬汤,害死全家;有钱人家一天三顿拿猪肝熬粥,死于三高……佳佳听她们的话,一边觉得人类脆弱,一边暗中心惊。他们怎么想出这么多随手就能弄死同类的手段的,怎么感觉到处都是坑?还有她吃的那个系统,里面居然有好多故事,全是杀人利器!什么宅斗、宫斗,还有人把鸿钧按在地上锤的——这就有点过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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