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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子珩表情麻木地听完闻溪失踪的整个过程,面对至始至终眼泪就没有停下来过的魏夫人,他真的是连一点安慰对方的心情都没有。
直到神色沉重的魏卿走来将哭哭啼啼抹着泪水的魏夫人劝走,闻子珩的耳根子才终于清静下来,他坐在公园的长椅上,周围是来来往往穿着制服的警察和保镖。
嘈杂的说话声在不知不觉间汇成一张巨大的网,几乎将闻子珩的整个世界都覆盖。
他缓缓弯下腰捂住耳朵,看起来很是痛苦的样子。
在闻溪失踪后的第一时间里,惊慌失措的魏夫人便联系了魏小叔和还在国外出差的魏父,半个小时后,魏小叔带着两车武装整齐的警察队伍匆匆赶来,直接封锁并清空了现场,随后魏父派来的二十个保镖也赶到公园,配合警察一起寻找闻溪的踪影,但是地毯式的搜索了足足两个小时,他们都没有找到闻溪。
闻子珩和魏卿一起在公园里走了七八圈,喊得嗓子都沙哑了,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天色逐渐暗下来,偌大的公园笼罩在路灯光交织而成的橘黄色光圈里,一道道亮白色的手电筒光时不时从闻子珩眼前一扫而过,闻子珩异常疲惫,身体和心理上的双重压力让他喘不过气来,即便被魏卿强行按着坐在长椅上休息了半个多小时,他跳如鼓噪的心脏依旧没有得到丝毫缓解。
前两天才下过一场暴雨,此时入了夜能感到一丝丝浸入骨髓的凉意。
不知道过了多久,闻子珩听到有人向他走近的脚步声,还以为是警察前来通知好消息的闻子珩欣喜抬头,却只看见魏卿站在逆光中的高大身影,他手里似乎还端着什么,闻子珩对除闻溪之外的事物没有一点兴趣,喜悦的神色瞬间被浓郁的失望代替,他又低头陷入沉思。
魏卿愣了一会儿才缓慢而又小心翼翼地坐到闻子珩身边,把端在手里的咖啡杯递到闻子珩面前,哑着声音说道:“现在这个天到了晚上就会降温,喝点咖啡,也好暖暖手。”
闻子珩从中午到晚上没有吃过一点东西,只喝了半瓶矿泉水,他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光是坐着都能感觉到饥饿的胃部正在一点点吞噬他身体剩余的能量,但是面对魏卿以及魏夫人让保镖去便利店买来的食物,闻子珩是一口都吃不下去。
本来闻子珩也不想喝魏卿买来的咖啡,只是听到魏卿小心且讨好的声音,他心中一动,还是伸手把那杯热乎乎的咖啡接了过来,掀起盖子轻轻啜了一口,泛着温度的液体顺着喉咙滑进胃里,好歹没有刚才那么难受了。
“谢谢。”闻子珩说。
魏卿不动声色靠近闻子珩,鼓起万分的勇气才敢牵住闻子珩另一只手,并与之十指相扣,闻子珩的手被夜风吹得很凉,那些凉意似乎顺着皮肤浸到了魏卿心里,若不是在夜晚里光线不太好,闻子珩便能清楚看到魏卿苦兮兮的脸上写满了心疼。
“对不起,我替我妈向你道歉。”魏卿紧握着闻子珩的手,试图用这样的方式让他暖和一些,“刚才我已经跟我妈说过了,以后她不会再随便靠近闻溪,如果她想和闻溪说话一定是有你在旁边的时候,我说这些话不是想请你原谅她,我知道闻溪是你生命里最重要的人……”
说到这里,魏卿忽然停顿了片刻,沙哑的嗓音里充满了苦涩。
随后魏卿继续说,“警察说闻溪可能出于害怕躲藏在公园里的某个角落,只要我们继续找下去一定能把他找出来,你别太过担忧了,别到时候闻溪找到了你却出了什么问题。”
“我知道。”闻子珩轻声回答,他转过头便看到魏卿近在咫尺的英俊面容。
魏卿一瞬不瞬注视着闻子珩,眼底尽是痛苦及悲伤的情绪在翻腾,见闻子珩突然扭头后他稍微愣了一会儿,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在犹豫中什么都没说。
“这件事不是你妈的错,我知道她带小溪出来是为了小溪着想,只是她才与小溪接触不久不太了解孩子的性格罢了。”闻子珩无声地叹了口气,他实在不喜欢魏卿这么太过小心的模样,以前他们还在谈恋爱时,闻子珩便是被魏卿意气风发且自信洋溢的样子吸引到不可自拔的地步,他喜欢聪明能干身处高位又不会随意摆架子的魏卿。
不得不承认,这五年里魏卿也改变了不少。
闻子珩考虑了很久,还是决定给祁成彻打个电话,虽然他不确定祁成彻来后就一定能让闻溪对他的呼唤有所回应,但是闻溪对祁成彻那么依赖,总是有些希望的。
手机里的嘟声响了很久,祁成彻才接通电话,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奇怪:“阿珩,怎么了?”
闻子珩没精力去注意其他,冷静下来把闻溪在公园里失踪的事情用三言两语给祁成彻讲了一遍,祁成彻急忙说他马上赶过去,便挂断了电话,不过在电话挂断之前,闻子珩倒是隐约听到了其他男人的声音。
通话结束后不久,不远处的人群忽然变得喧闹起来。
“你在这里等一下,我过去看看。”魏卿连忙站起身说,来没等他朝那边走,两人就看到魏夫人在两个保镖的拥簇下跌跌撞撞小跑而来。
“小闻啊!”魏夫人的声音里依然充斥着浓烈的哭腔,她声线颤抖,既是紧张又是激动地说,“找到小溪的行踪了,他在马路边上被电瓶车撞了,现在已经被好心人送到了医院里。”
闻子珩闻言,只感觉眼前一黑,起身的时候差点栽到地上,幸好旁边的魏卿眼疾手快扶住了他。
一行人匆匆来到医院,闻子珩都不知道自己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去推开那扇紧闭的病房门,直至看到闻溪毫发无伤躺在病床上睡着了,他那颗高高悬挂了一下午的心脏于缓慢的落了地,还是不放心的闻子珩轻手轻脚检查了一遍闻溪的身体,确定小家伙只是手臂上有了些擦伤后,终于松了口气。
在病床边坐了将近一个小时,闻溪还没有醒来,闻子珩也才想起刚才走到门外就止住了脚步的魏夫人和魏卿。
他走出病房,只见魏卿和魏夫人以及自称是魏卿叔叔的年长男人并排坐在外面的长椅上,空气中蔓延着压抑的气息,魏夫人用纸巾捂着嘴巴以比南孚电池还强的续航能力小声哭泣着,花了妆的脸上全是纵横交错的泪水。
听到开门声后,坐在椅子上的三个人齐刷刷转头看向闻子珩。
魏卿起身道:“孩子怎么样了?”
“没有大碍。”闻子珩说。
魏卿没说话,从表情上看来应该是脑子里紧绷的弦放松了不少,后面的魏夫人和魏小叔也纷纷围了过来,你一言我一语关切地问了一会儿。
这还是闻子珩第一次这么仔细的打量魏小叔,下午时他便与魏小叔攀谈过几句,当时他被闻溪失踪的事情吓得失了魂儿,甚至没听清魏小叔在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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