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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床气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秦臻在半梦半醒间,听见耳边有人在招魂似地喊他。“阿臻……阿臻,醒醒。”秦臻厌烦地皱着眉,把脸往枕头里埋,试图隔绝这烦人的噪音。耳边安静了片刻,然后楚泽北的声音又响起来了。“你叫魂呢!”秦臻从枕头缝里闷出一句带火星的话。楚泽北:“……”“……几点了?”“两点十分。”秦臻想杀人的心都有了:“楚泽北你有病吧!两点多还不睡?!”“睡什么睡,别睡了,出去玩。”楚泽北已经换好了衣服,拉扯秦臻的被子,“哪儿来这么多觉睡?你今年贵庚啊?”“滚!”秦臻抓起旁边的枕头狠狠朝楚泽北脸上掼去,然后把被子拽上来蒙住头,翻身留给对方一个冷漠的后脑勺。“赶紧的。”楚泽北却没打算放过他,手指勾住被沿死命往下拽,“李言晋在外面等着呢,说是他朋友新开的一家店,今晚有大派对,全京市有头有脸的小子都去了。”“我没头没脸行了吧。”秦臻身上的被子被拽下来一截,露出他的脖子和一截肩膀。秦臻伸手去捞被子,没捞到,手指在空中抓了一把空气:“靠!我求你了,你现在下楼跟他一起滚行吗?”“不行。”楚泽北趁他没劲儿,干脆把被子整个掀开了,“起来。”即便如此,秦臻依旧倔强地闭眼躺在床上放狠话,把楚泽北从头到脚骂了一顿,说你等着,我明天就告诉舅妈,说你半夜不睡觉还扰民,把你小时候尿床的照片翻出来发朋友圈。“那你明天再告。”楚泽北根本不吃这一套,弯腰抓住秦臻的两只手腕生生把他从床上拽了起来。秦臻的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眼皮由于困倦而显得红肿。他眯着眼看楚泽北,发现那货已经整装待发,正要开口,楚泽北已经扔过来一件毛衣,直接扣住了他的脑袋。秦臻:“……”他的脸被毛衣盖住,闷在里面骂了一句听不清楚的话。“自己穿还是我给你穿?”楚泽北挑眉问。秦臻把毛衣从脸上扒拉下来,坐在床边咬牙切齿地骂了两声,最后还是认命地把毛衣直接套在了睡衣外面。楚泽北又眼疾手快地把羽绒服塞进他怀里:“套外面,走。”秦臻:“……”两分钟后,秦臻满脸阴云地跟着楚泽北从别墅后门溜了出去。别墅外的林荫道上,李言晋那辆骚包至极的改色跑车正亮着嚣张的大灯。见人出来了,李言晋降下车窗,冲他们吹了个口哨:“动作够慢的啊,两位大少爷,我都抽完一支烟了。”楚泽北回敬道:“滚蛋,能出来就不错了。”他拉开后座车门,将秦臻推进去,随后自己也跟着钻了进来。李言晋:“靠,都坐后面,又把我当司机!”没一个人理他。车厢里的暖风开着,和外面零下的冷空气形成鲜明对比,音响里放着节奏很轻的电子乐。秦臻整个人黑着脸坐在后座,羽绒服敞开着,里面是毛衣套睡衣,脚上趿着一双从楚家穿出来的棉拖鞋,正冷冷地盯着驾驶座上李言晋的后脑勺。李言晋转过头来想跟他说什么,视线落在他那身造型上,到嘴边的话拐了个弯。他伸手去翻秦臻的领子,手指勾着睡衣领口往外拽了一点。“你这什么穿搭,毛衣里面套睡衣啊。”“啪”的一声,秦臻狠狠打掉他的手,眼神阴鸷地蹦出一个字:“滚。”楚泽北在旁边系好安全带,转头看了李言晋一眼:“你别惹他。睡得正香给他薅起来的,这会儿杀人的心都有。”他拢了拢秦臻敞开的羽绒服,往后靠进座椅里,又补了一句威胁:“姓李的,我话搁这儿,要是今晚那地方没意思,我俩能把你当场埋了,听见没?”“别呀,宝贝儿。”李言晋一脚油门轰到底,引擎的轰鸣声瞬间撕裂了静谧的夜色,“保证让你们不虚此行!”惯性把秦臻整个人往后推了一下,靠在座椅上,路灯的光开始以更快的频率扫过车厢,秦臻看着看着眼皮又开始往下坠。李言晋在前头吹得天花乱坠,说这家店的老板是他前年在洛杉矶认识的一个朋友,做的电音特别牛,今天跨年预热派对请了好几个圈内人。“别整那些虚头巴脑的,”楚泽北有一搭没一搭地问着酒窖的成色,“酒呢?”李言晋嗤笑一声:“废话,我什么时候带你们去过没酒的地方?”两个人的声音从前排传过来,混在低音鼓点里,在秦臻耳边搅成了一团浆糊。半小时后,车子停在了一家装潢低调却透着烧钱气息的夜店门口。果然如楚泽北所言,推门进去,满场晃荡的都是京市圈内混脸熟的富二代,舞池中央的热浪扑面而来,重金属的震颤震得人心脏发麻。服务生领着他们穿过人群,一路上不断有人认出来,端着酒杯往这边靠,喊李总,喊楚少,视线再往后扫到秦臻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在这场精心雕琢的社交名利场里,到处是盛装出席、恨不得把野心写在脸上的不知名小开和网红,而秦臻他们显然不需要这些累赘。只不过穿得太随性,反而透出股傲慢。秦臻连自己怎么被拽进v区域都没印象。他们的卡座在二楼,一块从舞池上方悬挑出来的半开放式平台,视野正好能把整片舞池和dj台尽收眼底。服务生把围栏的丝绒绳解开,等他们进去之后又挂上。这里高高在上,像个审判席,俯瞰着那些为了挤进圈子而费尽心思表演的众生相。秦臻完全没心思审视别人,只想原地消失,进了卡座后一言不发地把羽绒服脱掉,在沙发里寻了个角落闭上眼,把羽绒服盖在自己身上当毯子。楼下舞池的射灯在他眼皮上扫过,红的蓝的紫的,他皱了下眉,又把羽绒服往上扯盖住整个头。李言晋和楚泽北这会儿已经跟旁边卡座的人聊上了,几个熟面孔凑过来打招呼,酒杯碰在一起。有人往秦臻这边看了一眼,好奇地问了句什么,楚泽北摆了摆手说不用管他,睡觉呢。服务生端着果盘上来,李言晋熟练地开了一瓶酒,给围过来的几个人都倒上,说今晚谁先走谁是狗。就在秦臻快要沉入梦乡时,一道略显试探的男声传来。“秦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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