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牌局牌局又开了几圈。哗啦啦的洗牌声在静谧奢华的包厢里回荡,嗡嗡声停下,牌从机器里升上来,几个世家子弟伸手码牌,漫不经心地扯着圈子里的近况。“听说了没,钱家那个老二下个月结婚,跟沈家那个小女儿。”周明远摸了一张牌,随口提道,“婚前连面都没见过几回,两边长辈倒是一拍即合。请柬印得跟财报似的,烫金大字,翻开就是两家集团的logo。”楚泽北点了一根烟,靠在椅背上嗤笑了一声:“什么一拍即合,钱老二在外面养的那个小模特肚子都三个月了,钱家硬是为了跟沈家的联姻,赶在小模特显怀前给人家一笔打胎费和一套市中心的平层,连消停带封口,效率高得很。”秦臻摸了张牌,拇指在牌面上蹭了一下,头也没抬:“钱老二?他不是在国外有个谈了好几年的女朋友吗,分了?”“分没分不知道,但他爸那摊子快撑不住了,沈家肯接盘就不错了。”郑彦端起茶杯吹了吹。周明远丢出一张牌:“各取所需嘛,真爱能顶几个钱?再说了结了婚各玩各的,圈子里不都这德行。”这群人对阶级、婚姻和利益的剖析都很直白,那些在普通人眼里关乎尊严、自由和背叛的事,在他们这儿不过是明码标价的筹码。秦臻盯着手里的牌蹙眉,一时没接话。贺嘉在旁边笑了一声:“这话就不对了,人家郑彦可是恋爱结婚,嫂子听了得拿刀。”郑彦把婚戒往手指上转了转,难得有点不好意思。郑彦跟他老婆两个人是大学同学,那会儿郑彦家里还没发迹,他岳父岳母一开始也看不上他。但他老婆脾气犟,硬是等了三年等他从国外回来,自己家里的事都扛下来了。楚泽北难得没揶揄他:“嫂子是有眼光,你那会儿确实是个穷小子。”“现在也穷,钱都在老婆手里。”郑彦笑笑,摇了摇头。几个人都笑了。牌打了几轮,话题又转到了工作上。贺嘉说他老妈今年打算把部分业务往东南亚迁,几个新项目同时在推进,他这几个月跑了六趟曼谷,飞机坐得腿都肿了。抱怨到最后又补了一句:“反正我老娘精力比我还旺盛,折腾就折腾吧,我就当攒飞行里程了。”周明远给自己点了根烟,说他这边倒没什么大动作,就是跟一个电商平台签了供应链合作,他不看好但也不反对,反正董事会推的,亏了也不是他一个人的事。说完又问秦臻乾毅那边怎么样,楚泽北替他接了一句:“乾毅现在稳得很,秦嫀坐镇,那几个老家伙翻不出什么浪。”秦臻出了张牌,指尖压在牌面上往前推了推。周明远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贺嘉已经抢先开口了:“说起这个,前阵子徐家那少爷,不也因为要跟门当户对的订婚,想跟外面那个学生断了?结果那小年轻是个死心眼死活不肯分,在家里吞了半瓶安眠药,连夜送医院洗胃,差点上了新闻。”“徐家?”楚泽北皱了下眉,“哪个徐家?徐景辉?”贺嘉:“不就他嘛,闹得挺大的,警察都去了。他爸第二天血压飙到一百八,把徐景辉叫回去跪了一晚上祠堂。”听到不想结束关系闹自杀,秦臻手里的牌在指尖灵活地转了个圈。他甚至没抬头,只是有些凉薄地笑了一声,笃定:“钱给少了。”在秦臻的逻辑和生存法则里,世上九成九的纠缠与所谓深情,不过是筹码没给到位的借口。只要数字足够庞大,再浓烈的感情也能被生生砸断。“哎,你说得太对了。”郑彦忙不迭地附和,“徐家嫌丢人,后来徐老太太亲自做主,直接把原本的安置费翻了三倍,又送出国镀金。这不,钱一到账,立马不闹了,高高兴兴收拾行李飞去欧洲了,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几个人发出一阵意料之中的哄笑。钱没到位,所以才闹,钱到了,什么事都没有。秦臻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搭在红木牌桌上,嘴边挂着抹淡漠的笑。他习以为常地听着这些荒唐却现实的轶事,心里却冷不丁冒出个念头——如果是林亦柯呢?每次他给林亦柯转钱,林亦柯都一副受了多大委屈、闷闷不乐的样子。用钱砸,对林亦柯好像真的不管用……正想着,包厢门被侍应生从外面推开。门口的人还没进来,先传来一句懒洋洋的“都在呢”,脚步声不紧不慢地绕到秦臻身后。一身正装、眉宇间还带着几分疲惫的李言晋扯着领带走了进来,身上有股酒味。“哟,李总忙完了?”楚泽北抬头打趣。“少来。”李言晋声音有些沙哑,跟几个人点头打了个招呼,随手把西装外套扔在沙发上。他绕过郑彦的椅子,走到秦臻旁边,连多余的凳子都没搬,一屁股坐在沙发扶手上,脑袋一歪就搁在了秦臻肩膀上,长叹了一口气:“累死我了……”秦臻被他压得肩膀一沉,手里的牌歪了一下,倒也没把人推开,只是抽出来换了个方向继续码:“你不是有事吗。”李言晋闭着眼睛嘟囔了句提前结束了,又睁眼:“今天拍卖会买什么好东西了吗?”“我没买。”楚泽北在旁边把烟灰弹了弹,“倒是阿臻今晚花了两百万拍了对袖扣。”李言晋把脑袋从秦臻肩膀上抬起来,在秦臻的外套里翻出确认书,低头看了看,问楚泽北:“你弟弟什么时候喜欢这种东西了,看着也不值两百万啊。”秦臻把牌码好,白了他一眼:“花你钱了?”“那倒没有。”李言晋又把脑袋搁回他肩膀上:“不过你这冤大头当的都能上头条了。”秦臻笑了笑,把肩膀往上颠了一下让那颗脑袋挪个位置,说随便他们怎么写,反正他不看。李言晋被颠得晃了一下,顺手把秦臻那张藏品确认书塞回他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口袋里。手指收回来的时候,不经意扫过秦臻的后脖颈。他的动作顿了一下,挑了挑眉,眼神登时变得玩味起来。然后伸手勾住秦臻的衬衫领口,往外扯开了些,明目张胆地低头往里瞅了一眼。“啧。”李言晋把那领口又往外拽了拽,喉咙里压着不怀好意的笑,“小秦总身上怎么被啃成这样了?你这小情人够生猛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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