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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谋林亦柯的拖鞋底在大理石地面上啪嗒啪嗒地响,拐过走廊转角,脚步才慢慢停下来。他靠上墙壁,低头看着自己手背上那块已经开始结痂的擦伤,深吸了一口气,把胸口的烦躁往下压了压,抬手按了电梯的上行键。回到病房后,林亦柯上床躺下,开始自顾自地生闷气。好在这样的情绪并没有维持太久。因为没过多久秦臻就推门进来了,手里拎着几个餐盒。秦臻换了身衣服,宽松的休闲装,大概是洗过澡,头发垂在额前,还泛着潮气。秦臻一边用手肘把门勾上,一边抬眼看着在床上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个蚕蛹的林亦柯:“怎么了?一脸委屈样。”“……”林亦柯总不能说自己看见沈清了所以不高兴了吧,瓮声瓮气地把被子掀开,黏人地朝着秦臻伸出右手,“哥……”秦臻走到床边把病床边的小桌板拉出来,将手里的餐盒搁在上面,捏了两下林亦柯的伸出来的手,这才拉过椅子坐下。“行了,别撒娇了。”秦臻把餐盒一个一个打开摆好,筷子递到林亦柯手里,“赶紧坐起来吃饭。”林亦柯看着那些还冒着热气的精致餐点,心里的郁气也散干净了,接过筷子开始吃饭。秦臻靠在椅背上看着他吃,自己也夹了两筷子。等医院的护工进来把一片狼藉的餐具收拾干净、重新带上门出去之后,病房里再次恢复了宁静。帮助林亦柯洗漱完,秦臻出去打了个电话。挂了电话回来,发现林亦柯正靠在枕头上看着他,嘴唇翕动着像是想说什么。“怎么了?”秦臻摸了摸林亦柯的脸,在沙发上坐下。“那什么……哥。现在都快九点了,你要不……还是让司机送你回去睡吧?你这两天都没怎么好好休息……”林亦柯磕磕巴巴地说完了。听到这话,秦臻原本拿手机准备看消息的手指微微一顿。秦臻靠在椅背上缓缓抬眼,目光隔着半明半暗的灯光,似笑非笑地落在林亦柯的脸上,挑眉:“真的想让我走?”“……”林亦柯抿着嘴不说话。“这么体贴啊,那我回去睡了。”说着,秦臻作势就要撑着沙发扶手站起身来。“哥!”林亦柯一见他真要走,瞬间就急眼了。秦臻弯着眼睛看他。林亦柯耳根开始泛红,过了几秒委屈巴巴地小声嘟囔了一句:“……不想。”秦臻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伸手撩起林亦柯的头发捻了捻:“行了,逗你玩的,不会走的。”林亦柯撇嘴,哼哼唧唧。“医生说过两天就能出院了,这几天我陪着你,到时候一起回去。”林亦柯的脸上瞬间多云转晴,美滋滋地咧开嘴笑了起来,连连点头:“嗯嗯。”夜色渐深。林亦柯躺在病床上,看着秦臻把陪护床的被子掀开,正准备上床。他抿了抿嘴,身子往病床的左侧挪了挪,硬是在床右侧空出了大半边。随后把手从被子底下伸出来,拍了拍身边的空位,亮晶晶地盯着秦臻。“哥,你睡这里吧。床挺宽的,能睡两个人……”秦臻闻言,有些好笑地看了他一眼:“不行。碰到你身上的伤怎么办?”林亦柯哼哼唧唧:“我会小心的,不会碰到伤口的……”“那也不行。”“……”林亦柯没想到秦臻拒绝的这样痛快,忍不住委屈,“哥,我想抱着你睡……”秦臻:“……”秦臻从床边直起腰,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可理智到底还是占了上风。他深吸了一口气,手撑着床沿,俯身在林亦柯嘴唇上亲了一口:“撒娇也不行,听话。”见秦臻态度坚决,林亦柯知道自己今晚是没戏了。他舔了舔嘴唇,有些不情不愿地“哦”了一声,把手缩回被子底下。秦臻无奈笑了笑,走过去把顶灯关了,只留床尾的一盏夜灯,然后回陪护床上躺下来。陪护椅比病床矮一点,林亦柯侧过身,在昏暗的光线里看着秦臻。秦臻的头发蹭乱了,额前垂着几缕碎发。林亦柯伸长胳膊,勉强用指尖轻轻勾了一下秦臻搭在薄被外面的手指,碰完就缩回去了。秦臻睁开一只眼:“你又干嘛。”“……没干嘛,就是想碰一下。”秦臻把手指从被下伸出来,勾住他的手指轻轻晃了一下:“行了,睡觉。”林亦柯又美了,乖乖收回手闭眼睡觉。林亦柯出院前一天下午,秦臻陪他做完了最后一套全面检查。从ct室到x光室,再到抽血窗口,林亦柯被护士领着在各个检查室之间转了一圈,回到病房的时候一直嘟囔说好麻烦。护士推着小车进来给林亦柯拔留置针。她弯下腰,动作熟练地撕掉固定针头的透明敷贴,把针头抽出来,用棉签按住了他的手背。秦臻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一只手被林亦柯牵着,膝盖上的手机一直嗡嗡地震。护士收拾好小车推出去,病房里安静下来。秦臻把椅子往前又拖了点,伸手捧起林亦柯的头端详,额头和下颌的擦伤已经结了薄痂,眉骨的淤青也从青紫色变成了淡黄色,嘴角的缝线前几天拆掉了,只剩一道浅浅的痕迹。“待会儿吃完饭,我有事要出去一趟。”林亦柯正把棉签从手背上拿开,闻言眉梢立刻往下耷拉了几分:“又出去啊。”秦臻笑了笑:“我尽量早点回来。”“……好吧。”林亦柯哼了一声,把棉签扔进床头柜旁边的垃圾桶里。林亦柯因为留不住人,晚饭都吃得慢吞吞的。秦臻倒是一如既往的耐心,看着他把最后一口喝完。扯了张纸巾替他擦了擦嘴角,随后拎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临走前又嘱咐了林亦柯几句,这才转头出了病房。车子从医院停车场驶出来,没往市中心开,而是拐上了往码头方向去的快速路。秦臻坐在后座,车窗外的天色已经暗透了,路灯的光一盏一盏地掠过去,在他脸上明明灭灭地闪着。车窗外开始飘起了雨丝,起先是细密的雨雾粘在挡风玻璃上,后来雨滴越来越大,砸在车顶上发出沉闷的密集声响。雨刷来回摆动,把挡风玻璃上的水痕一道一道地刮掉。“秦总,到了。”司机的声音从前排传来。车外的一个保镖撑了把黑伞给秦臻开门,海风裹着雨丝扑过来,空气中弥漫着海水的腥咸味和柴油发动机的废气。一艘游艇停靠在岸边,船身在海浪里轻轻起伏,舷窗里透出暖黄色的灯光,倒映在被雨水打得支离破碎的海面上。秦臻下了车,身后跟了几个人,踩着湿漉漉的地面往游艇的方向走去。舱门被推开,一个男人被绑在椅子上,额角的血沿着下颌骨淌下来,把他身上衣服的领口染成了暗红色。听到动静,那人有些吃力地抬起头,看见秦臻走进来,他嘴角慢慢往上勾起一个弧度,像是一张裂了口子的面具。“阿臻,你这是什么意思……”秦臻没说话,从旁边人手里接了根烟,含在嘴里,偏头凑近递过来的火苗吸了两口,吐出烟雾的时候眼睛在灯下闪了一下。他在不远处的沙发上坐下来,隔着那道青灰色的烟雾看着被绑在椅子上的人。“顾崔译,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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