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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捡起东西,头也不回地钻进密林里跑没了影。
黎一木这才松开徐栩的手,翻身上马,朝他伸出手:“上来。”
徐栩握住他的手借力上马,稳稳坐在他身后,等马蹄重新踏上官道,才忍不住叽叽喳喳问个不停:“你也太厉害了吧!那妇人装得也太像了,疼得死去活来,跟真要生了一模一样,我半点破绽都没看出来,你怎么一眼就看穿了?”
黎一木握着缰绳,慢悠悠道:“那血气味不对,腥得发腻,是人血不会有的味道。还有她肚子,硬邦邦的,形状僵得很,一看就是塞了东西。”
徐栩听得眼睛发亮,由衷赞叹:“你也太聪明了!我是真没看出来,万一你刚才不在,我今天铁定中招,说不定连裤子都得被他们讹没。还有还有,你身手也太好了吧,一拳就把那大汉打趴了!”
他侧着头絮絮叨叨说个不停,温热的气息一阵阵扑在黎一木颈侧。
黎一木目视前方,听着身旁人喋喋不休的嘴,指尖轻轻攥了攥马缰。
他沉默片刻,终究还是没说,其实刚才那妇人满脸痛苦、冷汗涔涔的模样,根本不像是装的。
第22章吾儿徐栩亲启
马蹄踏在山间石板路上,发出沉稳的哒哒声,终于行至荆山寨子口。
黎一木轻轻勒住缰绳,任由马儿放慢脚步,慢悠悠地往寨子里走。
夜风掠过山林,带着草木的湿气,四周安静得只剩下虫鸣与马鼻息声。
沉默半晌,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徐栩。”
徐栩在他身前,整个人蔫蔫的,一路颠簸下来,只觉得屁股早就麻得不像自己的了,闻言有气无力地“嗯”了一声。
“以后再遇到事情,能不能别这么急躁?”
徐栩立刻不乐意了,不舒服地在马背上扭了扭身子,小声嘟囔:“我那不是着急吗?那人躺在地上流那么多血,换谁不得上前看看。”
他这一动,纤细的腰线便隔着衣料,轻轻抵在黎一木的臂弯间。
黎一木的手臂本就环在他两侧控着缰绳,瞬间清晰地感受到那截腰肢纤细柔韧的轮廓。
他心头微顿,暗自诧异:这小子看着顿顿吃得不少,两碗羊肉面眼都不眨,怎么身子反倒这么瘦?
不等他细想,徐栩还在扭来扭去,黎一木收回思绪,语气重了几分:“我不是不让你管,是让你下次先别冲动,看清楚情况再上前。”
徐栩心善,又没什么防备心,最容易被人拿捏利用,今日那对讹人的男女,下次说不定就是更凶险的圈套。
可这话落在徐栩耳中,却成了赤裸裸的说教。
他顿时来了火气,猛地绷直身子,声音也拔高了些许:“我善心有错吗?有错的是那些利用别人善心骗人的坏人,不是我!”
说着他就挣扎着要往下跳:“你别总教训我,我要下去。”
“还没到地方。”黎一木按住他的腰,不让他乱动。
“我自己走回去!”徐栩犟脾气上来,半点不肯退让,翻身下马。
黎一木一路忍着火气,忍到极点,语气骤然冷了下来:“行,那你就走回去,好好冷静冷静。”
话音落下,他不等徐栩反应,一抖缰绳,马儿当即迈开步子,将人甩在身后,独自往寨子深处去了。
徐栩愣在原地,看着黎一木策马离去的背影,气得胸口发闷,真就赌气顺着山路往寨子里走。
没走几步,天上的月亮忽然被厚重的乌云遮住,四周瞬间暗了下来,山路崎岖不平,杂草丛生,他看不清路,接连好几次差点被石块绊倒。
这是他来到荆山这么久,第一次生出浓浓的委屈。
他跌跌撞撞往前走,嘴里喋喋不休,骂骂尚书府一肚子坏水的一家,骂路上装可怜讹人的坏人,最后连带着把黎一木也狠狠骂了一通,骂他冷血、骂他不讲理、骂他丢下自己就走。
他全然没察觉,不远处的树影里,一道黑影正悄无声息地跟着他,将他骂人的话全都听了进去。
等徐栩好不容易摸黑走到黎一木家门,还没来得及推门,就见阿杨快步迎了上来,身后还跟着一个身着神情干练的陌生男子。
那人一见徐栩,立刻上前躬身行礼,举止恭敬至极:“公子。”
不等徐栩发问,那人便从怀中取出一封封得严实的信,双手奉上:“大人吩咐,这封信务必亲自交到公子手中,属下需等公子回信,方能回去复命。”
徐栩本就一肚子火气没处撒,看见这封来自京城的信,更是满心抵触,偏过头不想搭理。
那人却不依不饶,又补了一句:“太傅大人特意叮嘱,公子若是再不回信,下次大人便亲自来荆山寻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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