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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热的触感传来,沉稳的声音像是一剂定心丸,瞬间抚平了徐栩心头翻涌的慌乱。
他紧绷的脊背缓缓放松下来,攥着黎一木手腕的力道却丝毫未松,仿佛只要松开,眼前的安稳便会转瞬即逝。
不多时,一道高大的身影从人流中钻了出来,正是阿金。
他目光四处扫视,很快便锁定了墙后的两人,快步走了过来,神色凝重。
“一哥!”阿金压低声音,语气有些凝重,“知徽书坊的那位老者,半个月前便关门歇业了。”
徐栩心头一沉,脸上血色瞬间褪去大半,眼中满是震惊与担忧,脱口而出:“怎么会?难道……”
他心中已升起最坏的念头,该不会老者也遭遇了不测?
黎一木眉头紧紧皱起,深邃的眼眸仿佛深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徐栩的手背,沉声道:“先别妄下结论。”
阿金连忙点头,补充道:“不过我猜应当不是遭遇了不测。我特意绕去书坊后门看过,门上贴着一张红纸,写着外出探亲,两个月后归,字迹看着是店主亲笔,应当无误。”
听到这话,徐栩悬在嗓子眼的心才算彻底落了回去,长长地松了口气,后背已惊出了一层薄汗,后背的衣衫都微微发潮。
只要人还安好,一切便都还有转圜的余地。
“对了一哥,”阿金话锋一转,神色变得愈发严肃,继续说道,“你之前让我留意的那对夫妻,果然有问题。还有跟着的那两名官差,根本就是假冒的!”
黎一木闻言,手臂微微一收,顺势将徐栩捞到了自己身前,手臂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两人距离极近,胸膛几乎贴着后背,呼吸交缠,姿态亲昵无比。
徐栩浑然未觉有何不妥,只抬手紧紧抓着黎一木搭在自己肩头的手,指尖微微蜷缩,目光满是探究地望向阿金,急切地想要知晓其中的疑点,全然沉浸在案情之中,丝毫没有留意旁人的目光。
阿金下意识扫了一眼两人这般亲密无间的模样,心头掠过一丝怪异之感,总觉得两个男子如此,实在太过亲近。
可他跟黎一木是发小,素来知晓分寸,连忙收回目光,条理清晰地将查到的疑点一一道来:“那对夫妇口口声声寻亲,说有人告诉他们,失散多年的女儿就在安庆附近,可谈及女儿幼时的细节,诸多说辞前后矛盾,含糊不清,问到关键处便顾左右而言他,眼神闪烁,根本不像真心寻亲之人。再者,寻常百姓寻亲,只会四处打探,神色悲戚,可他们一路行来,看似悲切,实则眼神四处打量,更像是在暗中探查,绝非寻常百姓。”
“还有那两名官差,破绽更多。真正的官差腰间佩刀制式统一,刻有官印,可他们的佩刀样式杂乱,毫无规制。真正的官差行事有度,即便随行,也不会时刻紧盯路人,更不会对那夫妇言听计从,形同护卫。方才我故意上前问路,试探几句,两人言语粗鄙,对安庆城的官署位置一问三不知,连本地口音都学得四不像,分明是外地之人假冒!”
听完阿金的话,徐栩眼中满是愤慨,低声惊叹道:“好大的胆子!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冒充官差,当真是无法无天!”
黎一木垂眸看着怀中之人气鼓鼓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柔和,下意识抬手,轻轻摸了摸徐栩的头顶,动作自然又温柔。
他指尖摩挲着徐栩柔软的发丝,思索片刻,眼底闪过一抹光,沉声道:“阿金,你立刻去府衙报官,就说有人假冒官差,当街欺诈百姓,扰乱地方治安。”
徐栩与阿金皆是一愣,一时没反应过来。假冒官差、寻亲疑点重重,背后牵扯极大,黎一木却只让报官说“欺诈”二字?
不过只是一瞬,两人便瞬间懂了黎一木的用意。
如今对方行踪不明,背后势力不清,若直接指认其背后有阴谋、牵扯荆山之事,一来没有确凿证据,官府未必会全力彻查;二来容易打草惊蛇,让对方提前逃窜,或是做出更极端的举动。
而以“假冒官差、当街欺诈”为由报官,理由正当,那夫妇与两名假官差的破绽随处可见,官府必然会受理。
不管是不是真的寻亲,那就要安庆的官差去辨别了。宁可“错杀”,不能放过。
想通其中关节,阿金眼中闪过一丝佩服,当即点头应下:“好,我这就去!”说罢,转身便快步朝着衙门的方向赶去,脚步匆匆,不敢耽搁半分。
阿金离去后,巷口恢复了安静。
黎一木揽着徐栩,感受着怀中人平稳下来的呼吸。
徐栩抬头望着他,“荆山被抓的女子该怎么办?你大概能推算出是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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