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棋子五月的沈氏集团总部会议室,气氛凝重。长长的会议桌旁坐满了董事和高管,但本该坐在董事长沈明辉下首位置的继承人沈遂安,这几个月却被刻意安排在了离主位最远的位置。从最初的惊诧到如今的习以为常,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是沈明辉对沈遂安无声的警告和打压。然而,身处风暴中心的沈遂安却始终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无论手中的权力被分走多少,工作依旧一丝不苟,仿佛置身事外。项目负责人正在汇报一个重要的新项目。沈明辉听完,食指在光洁的会议桌上不轻不重地叩了两下,声音不容置疑:“这个项目,交给李经理全权负责,定期直接向我汇报。其余部分,让沈遂安配合执行。”这话里的意味再明显不过。沈遂安被彻底边缘化,几乎成了打下手的。所有人的目光,或明或暗,都投向了角落里的沈遂安,试图从他脸上捕捉到一丝愤怒或不甘。沈遂安却只是翻完了计划书的最后一页,平静地合上文件夹,声音清晰而冷静,没有任何情绪起伏:“这个项目,我不参与。”会议室瞬间陷入一片死寂。沈明辉抬起头,隔着长长的会议桌,目光锐利如鹰隼,牢牢盯住沈遂安:“理由。”沈遂安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掷地有声:“理由是,我要离职了。”一阵极轻微的哗然声响起,所有董事都难以置信地看向沈遂安。“明天我会正式递交辞呈。所有相关工作资料和交接文件,我已经全部整理完毕。”沈遂安站起身,动作流畅地扣好西装纽扣,转身就要往外走。“沈遂安,”沈明辉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压迫感,“你以为沈氏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沈遂安脚步顿住,转过身,与他隔空对视,眼神里没有丝毫畏惧:“关于我名下持有的沈氏股份,转让协议已经拟好,下周的董事会上,我会向各位董事正式汇报并推进流程。”会议室里再无人敢出声,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只能眼睁睁看着沈遂安拉开门,身影决绝地消失在门外。只剩下满室的高层在沈明辉冰冷肃杀的脸色中,谨慎地交换着眼神,大气不敢喘。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不到半小时,助理就小心翼翼地敲门进来,声音发颤:“沈经理董事长让您过去一趟。”沈遂安垂着眼睫,正整理着桌面最后的私人物品,还没等他回答。“砰!”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用力推开,撞在墙上发出巨大的声响。高跟鞋尖锐急促的“哒哒”声响起,伴随着一声愤怒到极致的尖叫:“沈遂安!”周莉不顾助理和其他人的阻拦,像一阵风一样冲了进来,精心打理的发型和妆容都因愤怒而显得有些扭曲。她冲到沈遂安面前,扬手。“啪!”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沈遂安的脸上。这一巴掌力道极大,打得沈遂安的脸偏了过去,白皙的脸颊上瞬间浮现出清晰的指印。门口的助理和几个闻声赶来的员工吓得魂飞魄散,哆哆嗦嗦地僵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出。沈遂安缓缓转回脸,脸上没什么表情。他只是抬手,将桌上歪了的笔筒扶正,声音冷得像冰:“出去。把门关上。”其他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紧紧带上了门。门一关,周莉积压的怒火和恐慌如同火山般爆发出来,她指着沈遂安的鼻子,声音尖利刺耳:“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疯了是不是?!我辛辛苦苦把你推到今天这个位置,你走到这一步容易吗。为什么突然要辞职,你告诉我为什么?!我到底是造了什么孽生了你这么个儿子!”她的情绪从暴怒逐渐变得痛苦而悲哀,甚至带上了哭腔。沈遂安静静地听着,直到她骂完,才极轻地、几乎听不见地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无尽的嘲讽和荒凉。他抬起眼,看着眼前这个因为极致愤怒和恐惧而面目狰狞的女人,看着她身上昂贵的套装、精致的珠宝,与记忆中那个在破旧出租屋里握着他的手、虽然懦弱却至少还有一丝温情的母亲判若两人。他轻轻开口,声音飘忽得像一阵烟:“谁知道呢……可能,这就是报应?”“报应?”周莉像是被这个词彻底刺激到了,她猛地扫视四周,目光锁定在柜子上一个装饰用的昂贵瓷器花瓶上。她冲过去,抓起花瓶,狠狠地朝着沈遂安砸了过去。沈遂安没有躲。花瓶擦着他的耳边飞过,重重砸在他身后的墙壁上,瞬间爆裂开来。飞溅的碎片如同锋利的刀片,其中几片狠狠划过他的耳廓和颈侧,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染红了他白色的衬衫领口。周莉看着那刺目的红色,非但没有冷静,反而像是被刺激得更疯了。她弯腰捡起脚边一块尖锐的瓷片,猛地抵在自己另一只手的手腕上,眼睛赤红,歇斯底里地威胁道:“不准辞职!沈遂安,我不准你辞!你敢辞职我就死给你看!”沈遂安看着她,耳朵和脖颈上的血顺着皮肤流下,滴落在昂贵的地毯上,晕开一小片暗红。他的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害怕,只剩下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麻木。额前的碎发被血黏连,脸色因失血而显得有些苍白,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曾经的光彩仿佛彻底熄灭了,只剩下灰烬般的死寂。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弯下腰,也从地上捡起一块锋利的碎片。然后,他抬起手,将那尖锐的碎片,毫不犹豫地、死死抵在了自己脖子的大动脉上。碎片边缘瞬间刺破皮肤,更多的鲜血涌了出来。他赤红着眼睛,死死地盯着他疯狂的母亲,声音嘶哑得仿佛从地狱深处传来,带着一种同归于尽的决绝:“要死是吗?”“好。我陪你一起死。”周莉看着他用力将碎片戳向自己脖子、鲜血汩汩涌出却丝毫没有手软的样子,整个人仿佛被那浓重的血色彻底淹没。她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度恐怖的景象,猛地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手里的瓷片“哐当”掉在地上,整个人脱力般跌坐下去,手指颤抖地指着沈遂安,语无伦次地尖叫:“恶魔,你是恶魔!你不是我儿子,你是恶魔!”她的尖叫声终于引来了门外不敢远离的助理。助理推门一看屋内的惨状和两人身上的血,吓得魂飞魄散,立刻冲出去大喊:“快叫董事长,叫救护车!不,先拿医疗箱!”助理手忙脚乱地找来医药箱,颤抖着先给沈遂安脖子上和耳朵上的伤口进行紧急止血和包扎。等到沈明辉闻讯匆匆赶来时,周莉已经不知何时离开了,办公室里只剩下一片狼藉。沈明辉看着地上的血迹、碎片,眉头紧紧皱了起来,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愠怒。沈遂安抬眼见是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直接开口,声音因受伤而沙哑,却异常清晰简洁:“您之前资助我的所有资金,连本带利,我会在一年内翻倍还给您。沈氏带来的所有红利,我一分不会要。沈家的遗产,我也放弃。”他看着沈明辉微微变化的脸色,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看透一切的弧度。他太了解他这个生物学上的父亲了。一个精于算计、唯利是图的商人,怎么可能真的将集团未来押在一个他始终心存忌惮的“私生子”身上?恐怕不止他一个,谁能为沈氏带来最大利益,谁就是他那段时间最“宠爱”的儿子。只有周莉那样被虚荣和野心蒙蔽双眼的人,才会天真地相信独一无二的继承权。他们,都不过是他棋盘上可以随时舍弃的棋子罢了。而现在,他这枚棋子,要主动跳出棋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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