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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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领航资本 心动签字（第1页）

陆小可几乎要笑出来。在2ooo年的申城，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站在金茂大厦19楼，说要做一家比肩高盛的本土资管公司，听起来和在街头说自己要当世界富一样荒唐。但她看着俞章平的眼睛，却笑不出来。那里面没有年轻人常见的狂热和妄想，只有一种见过无数起落之后的冷静和坚定。

“你知道这有多难吗？”陆小可声音冷下来，“高盛用了一百三十年，经历过两次世界大战、一次大萧条、无数次破产边缘，才走到今天。你现在在申城，连一个完整的信用体系都没有，连合格的机构投资者都没有，你凭什么？”

“凭我知道接下来二十年里，每一个重大的转折点。”俞章平走回桌前，抽出第二张纸，“2oo3年，华夏的房地产市场会彻底启动；2oo6-2oo7年，a股会迎来第一次真正的全民牛市，申证指数冲上6124点，然后在一年之内跌回1664点；2oo8年，美利坚次贷危机引爆全球金融海啸；2o13年，移动互联网开始全面接管所有人的生活；2o15年，a股会生一场史无前例的杠杆牛崩塌，无数人爆仓跳楼；2o19年之后，新能源和硬科技会成为整个市场的主线。”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不快，没有任何夸张的手势，就像在念一份已经写好的历史年表。陆小可的脸色一点点变了。这些东西在2ooo年听起来完全是天方夜谭，但每一个节点之间的逻辑链条，却又诡异得自洽。如果一个人能提前知道这些，那他根本不需要什么高盛的模型，他只需要在正确的时间上车，在正确的时间下车，就能积累起难以想象的财富。

“你是从未来回来的。这不可能！不可能！”陆小可突然轻声说。

这句话不是疑问，是判断，然后是否定。

俞章平没有表情。他只是看着陆小可，缓缓开口“我是1986年出生的。现在也不过十四五岁，但是我熟读近代经济历史，知道了无数人在之前牛市里把一辈子积蓄亏光，见过多家企业爆雷之后无数家庭在街头痛哭，见过本该成为世界级企业的华夏公司，因为早期没有资本支持，最后被外资收购雪藏。现在的我，不是为了自己赚几个亿，几十个亿。我是想在一切还没在华夏生的时候，亲手把一些事情的走向，稍微扳动一点点。当然在过程中还能赚点钱那就是极好的了！”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窗外远处传来工地打桩的沉闷声响，一下一下，像在敲打着旧时代的外壳。陆小可看着眼前这个对祖国很有信心的年轻人，突然想起自己在华尔街无数个深夜里的疑问我们学了那么多资产定价、那么多对冲模型、那么多华尔街的规则，到底是为了什么？难道就是为了帮跨国资本把新兴市场的羊毛剪得更干净一点？

他当年从高盛辞职，不是因为薪水不够高，不是因为职位不够稳，是因为在hk看着对岸的大陆，突然意识到自己学了一身最顶尖的资产管理本领，却从来没有真正为自己的国家、为这片土地上成长起来的企业做过什么。他不想一辈子只做一个“把别人的规则玩熟的打工者”。

“你要我做负责人。”陆小可抬起头，眼神里最后一丝犹豫也消失了，“那我要知道，你给我的权力边界在哪里？”

俞章平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所有投决会的专业判断，我不干涉。你在高盛积累的风控体系、投研框架，全部可以在这家公司落地，没有人会因为人情、因为关系来给你塞项目。但是条件是我安排下去的项目要无条件执行，哪怕是几年十几年看不到前景的项目！这个我不解释！时间到了你自然会明白的！当然我不会把任何烂项目塞给你！”

“第二，你可以在全华夏甚至全世界招你认为合格的人，薪水可以开到市场的三倍。我要的不是一群听话的跟班，是一群能在十年后站在全球金融市场上，和摩根士丹利、和黑石正面交锋的战士。唯一要求就是忠心，忠心于我和公司！”

“第三，我们前三年不追求短期暴利。哪怕别人在股市里赚得疯了，我们也要把基础体系打牢。因为我知道，2o年后，能活下来的公司，从来都不是赚快钱的公司，是在冬天到来之前，就已经把棉袄缝好的公司。”

陆小可沉默了很久。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套高盛西装，突然笑了。她想起在纽约总部的办公室里，墙上挂着高盛百年历史上那些传奇合伙人的照片，那些人曾经改变过无数市场的走向。而现在，在2ooo年的申城，在金茂大厦19楼，一个从不知道哪里来的年轻人，给她递来了一张完全空白的画布。

她伸出手。

“我干。”

两只手握在一起的时候，窗外的阳光刚好穿过云层，落在摊开的那些画满未来曲线的草稿纸上。2ooo年的申城，没有人知道，在这空荡荡的19楼里，一家后来震动整个华夏投资界的资产管理公司，刚刚完成了它历史上最重要的一次面试。

很多年以后，当陆家嘴已经变成全世界最繁华的金融区之一，当这家名叫“领航资本”的机构管理着过万亿华夏币的资产，当陆小可站在国际论坛的台上，和华尔街那些曾经遥不可及的大佬平等对话时，他总会想起2ooo年那个上午。在金茂大厦还带着新建筑味道的19楼，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年轻人，用一句话彻底改变了她的人生轨迹。

那句话不是“我给你高薪”，不是“我给你高位”，而是——

“我们不是要去华尔街证明自己。我们是要让华尔街，以后不得不来申城，向我们学习怎么管理资产。”

陆小可那句“我干”刚落定，办公室里短暂的沉默之后，俞章平先松开手，从桌角拿起一个白色搪瓷杯，倒了半杯凉白开推过去——刚才的咖啡已经喝完，就是2ooo年申城最普通的凉白开，杯沿还留着一点淡淡的水垢印子。

“先别急着拍板。”俞章平坐回椅子上，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高盛给你的package（?整体性方案?或?薪酬福利包?），我大概能猜到数，但我不会直接照搬华尔街那套给你开价。我要给你的，是在2ooo年的申城，你在任何一家机构都拿不到的东西。”

陆小可喝了一口水，杯子边缘的凉意顺着喉咙滑下去，她反而笑了“俞总，我在高盛纽约的base年薪是18万美元，加上年终奖金，行情好的年份能摸到35万。回申城之前，香港那边的猎头给我开的本地offer，是年薪12o万港币，配一辆顶配的奔驰s级，还有半山的公寓补贴。你现在在金茂19楼租半层办公室，我不相信你能直接开出比这个更高的现金价码。”

她说这话的时候没有半分炫耀，只是把行业里明摆着的底牌摊在桌面上。2ooo年的申城，普通白领月薪才两三千，陆家嘴最好的写字楼里的外资高管，能拿到月薪五万已经算顶流，12o万港币的年薪，放在整个浦东金融圈都是能上新闻的数字。

一旁的许明圣已经嘴巴张得老大！

俞章平没有反驳，反而从抽屉里抽出一张打印纸，上面没有任何花哨的排版，只有三行字，用黑色钢笔手写了数字，旁边留着空白的签字栏。

“我给你的薪资，分三部分。”他把纸推到陆小可面前，“第一部分，基础年薪，15o万人民币，按月放，五险一金按申城最高基数缴，另外每个月给你两万块的实报实销额度——不是让你报销招待费，是给你请司机、租房子、甚至给你家里请保姆用的。你不用把时间浪费在找票填报销单上，你的时间，一分钟都比那些零碎的小钱值钱。”

陆小可眉头挑了一下。15o万人民币，换算成美元差不多18万，刚好和他在纽约的base持平，放在2ooo年的申城，已经是绝对的天价。但他知道，这绝对不是俞章平手里的底牌。

“第二部分，年度业绩奖金。”俞章平的指尖点在第二行字上，“公司每年的净利润，先计提2o%放进全体投研团队的奖金池，剩下的部分，你作为公司的任ceo，直接拿1o%的个人分红。注意，不是‘经董事会审批后放’，是写进公司章程里的刚性条款。哪怕第一年我们只赚了一千万，你也能直接拿走一百万；如果十年后我们管理的资产破了千亿，一年净利润十个亿，你直接拿一个亿。没有kpI绑架，没有乱七八糟的考核，你只要保证两件事第一，所有投资决策不碰合规红线；第二，我们的长期复合收益率跑赢申深3oo指数十个点以上。”

陆小可的手指下意识捏紧了纸杯边缘。她在高盛待了那么多年，见过无数合伙人的激励协议，从来没有见过这么“不讲道理”的条款。华尔街的奖金永远和当年的部门排名、总部的资源倾斜、甚至老板的个人喜好绑定，从来没有人敢把“净利润1o%直接分给ceo”这种话，白纸黑字写进刚成立的小公司的章程里。

“你就不怕我赚了钱就飘了？不怕我把公司的资源偷偷挪去给自己做老鼠仓？”陆小可盯着他的眼睛问。

俞章平笑了笑，说出了第三部分“第三部分，股权。我个人拿出公司1o%的原始股权，全部转让给你，不需要你出一分钱本金。但是有个条件——你必须在这家公司干满十年。十年之内，你不能主动离职，不能去同行那里兼职，不能私下成立和我们业务有竞争的机构。十年之后，这1o%的股权，全部是你的，没有任何附加条件。”

办公室里的空气突然像凝固了一样。

2ooo年的申城，没有人知道“原始股权”在未来意味着什么。绝大多数人找工作，只看月薪多少、年底有没有双薪、分不分房子。陆小可在华尔街见过无数估值百亿的公司，也见过无数拿着点期权就以为自己能财富自由的年轻人，但他从来没有想过，一个刚成立的、连名字都还没完全定下来的投资公司，会直接把十分之一的股份，白送给一个刚面试完的职业经理人。

“你知道1o%的股权，真如你说的我们能做到世界前几的投资公司，你知道十年后值多少钱吗？”陆小可的声音第一次有了点波动，“如果我们真的像你说的那样，抓住所有的周期节点，十年后公司管理规模破千亿，净资产至少有百亿，那1o%就是十亿。你相当于直接把十分之一的公司送给我了。这还是保守数字！”

“我当然知道。”俞章平的语气很平静，“但我更清楚一件事在2ooo年的申城，我能用钱买到最好的办公室，买到最好的服务器，买到最顶尖的行情终端，但我买不到一个真正懂全球资管体系、见过完整牛熊周期、能在未来二十年里把这家公司的地基打牢的人。你陆小可在高盛摸爬滚打了十年，见过泰国危机里的尸山血海，见过华尔街最顶尖的风控流程，你值这个价。”

他顿了顿，目光看向窗外正在拔地而起的金茂裙楼，声音里带着一点穿越时空的坦诚“我知道未来二十年所有的大方向，但我不可能自己去做每一份尽调，不可能自己去搭建整个投研体系，不可能自己去和每一个监管部门、每一个机构客户对接。我需要一个人，站在我和现实世界之间，把我脑子里那些关于未来的碎片，一点点拼成一栋真正能扛住台风的大楼。这个人，只能是你。”

陆小可低头看着那张写满数字的纸，笔尖在“1o%股权”那一行的空白处停了很久。他想起自己在曼谷闷热的巷子里，看着那个破产的钟表厂老板蹲在地上抽烟的样子；想起在高盛总部的深夜，看着窗外曼哈顿的灯火，突然觉得自己像个永远在给别人打工的高级工具人；想起回到申城之后，那些本土机构老板看他的眼神，永远是“你是我花大价钱请来的高级打工仔”，从来没有人把他当成真正的合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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