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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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第2页）

&esp;&esp;宣太后也这么觉得。她眯起眼睛，仔细看了几眼那张小脸，忽然语气笃定地说：“这是政儿。”

&esp;&esp;嬴稷先是一怔，随即一阵狂喜涌上心头。政儿！真的是他的政儿！政儿姓嬴，是他们秦宗室！而这个场景，是昔年赵国的邯郸。那么说，那个抛妻弃子的男人，就是秦国派去赵国的质子？可是他不记得大秦在政儿出生的那个时候派过质子前往赵国啊。

&esp;&esp;“不是先前。”宣太后的语气笃定，她一边心疼地看着光幕中小小的嬴政，一边迅速从记忆中检索。

&esp;&esp;很快，几人就意识到了不对劲。因为他们从画面的细节中拼凑出一个令人震惊的事实，这似乎是未来的事情。准确地说是没有“赵政”参与的未来。在那个未来里，嬴政没有出现在秦国，没有成为客卿，没有帮助秦国灭掉韩赵。他留在了邯郸，在那个破旧的小院里，在那个寒冷的冬夜里，独自长大。

&esp;&esp;画面继续流淌。嬴稷看到嬴政逃出赵国，看到那个少年在深夜的街道上狂奔，看到他进入秦国。然后，他看到了年老的自己，嬴稷看到自己驾崩，看到那个少年在棺椁前长跪不起，看到嬴柱继承王位，看到三日后嬴柱驾崩，看到一个看不清脸的名叫嬴子楚的人继承王位，三年后又驾崩。

&esp;&esp;此时嬴稷、宣太后、白起、荀子四人的表情：“……”

&esp;&esp;四个人全部都是一脸恍惚。就连在政治上最不敏锐的白起，也意识到秦国四年丧三秦王，年仅十三岁的幼主在位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国本动摇，社稷危殆。

&esp;&esp;嬴稷甚至心想，不对吧，他和他的母后都活这么大的年纪，怎么他的儿子和孙子那么早就死了？

&esp;&esp;宣太后看着十三岁就继位为秦王的嬴政，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或许政儿的生母，能如我一般辅政。”

&esp;&esp;其余三人也只能抱着这种希望。毕竟从结果上看，宣太后摄政的这些年间，秦国的确是蒸蒸日上的。然而，很快几人就意识到了——母后之间，亦有差距。

&esp;&esp;画面中，赵姬与嫪毐的丑事被一一揭开……嬴稷看着赵姬的操作，又看向自己的母亲宣太后，真情实感地说了一句：“寡人不可无阿母，秦国不可无阿母。”

&esp;&esp;他亲妈为了秦国，可是二话不说就杀了义渠王！

&esp;&esp;光幕之中，嬴政已经长大成人。相貌依然稚嫩，但已经用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夺权，以退为进杀嬴成蟜，平定嫪毐之乱，软禁赵姬，处置吕不韦。一连串的动作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esp;&esp;宣太后看着这一幕，语气复杂地说：“稷儿，政儿比你强。”

&esp;&esp;嬴稷没有反驳。赵姬不能和宣太后相提并论，这一点毋庸置疑。可是嬴政继位的时候才十三岁，他有宣太后教导为君之道，而嬴政这些年什么都没有。而且那个吕不韦的能耐，也不在魏冉之下，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在这样的处境下，嬴政能以如此手段夺回权柄，其心志之坚韧，能力之出众，远胜于他。

&esp;&esp;接下来的画面，让几人的呼吸渐渐变得沉重起来。

&esp;&esp;他们看到了战争。灭韩之战，灭赵之战，灭魏之战，灭楚之战，灭燕之战，灭齐之战。画面中，嬴政站在咸阳宫，俯瞰着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六国王城。一座又一座的城池在他面前崩塌，一面又一面的王旗在他脚下坠落。

&esp;&esp;韩王献出了地图和印玺，跪在咸阳宫前，瑟瑟发抖；赵王在城破后被俘，被押解着走过邯郸的街道；魏王在绝望中投降，打开了大梁的城门；楚王在逃亡中被追上，死于乱军之中；燕王太子的人头被装在木匣中，送到他的案前；齐王什至不敢抵抗，出城请降。

&esp;&esp;嬴稷看到嬴政站在咸阳宫的大殿中，面前排列着从六国收缴来的礼器。那些象征着诸侯国最高权力的器物，此刻如同战利品一般陈列在他的脚下。他缓缓走过那些器物，目光从每一件上扫过，然后抬起头，望向殿外那片辽阔的苍穹。他开口：“朕功盖三皇五帝，为始皇帝！”

&esp;&esp;嬴稷忍不住一拳砸在桌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他开怀大笑，笑声在殿中回荡：“好！真是寡人的好曾孙！”

&esp;&esp;他的心中充斥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眼角甚至泛起了泪光。能看到大秦一统天下，他死而无憾。

&esp;&esp;荀子站在一侧，目光落在画面中那个站在嬴政身侧的熟悉身影上，那是李斯，他的弟子。荀子的脸上带着欣慰。没能辅佐赵政，一直是他心中的遗憾。可是现在，看着他的弟子辅佐嬴政真正统一了天下，荀子也心满意足了。他这一生的学问，终究没有白费。

&esp;&esp;……虽然李斯看着像是成了法家人。

&esp;&esp;白起站在另一侧，看着画面中嬴政对王翦的信任与重用，六十万大军，交到王翦手中，数年不问，粮草供应从不短缺。王翦也是称病不愿出战，嬴政就亲自登门温声软语的哄王翦。

&esp;&esp;白起忍不住低声阴阳怪气地说了一句：“将军虽病，独忍弃寡人乎？”

&esp;&esp;看看人家的秦王，再看看他的秦王。嬴政说话多好听，对将军多信任。人家的秦王给将军六十万大军，在外征战几年都不管；自己还什么都没干，就是装个病，就换来一句“寡人恨君”。

&esp;&esp;嬴稷听到了白起的话，想说点什么来反驳，却发现无从反驳。那句话，他确实说不出来。就算是现在，他也说不出来。

&esp;&esp;还是宣太后最先抓住了重点。她转过头，目光锐利地看向嬴稷：“那如今，政儿呢？”

&esp;&esp;几人齐刷刷地看向嬴稷。对啊，他们大秦的小王上呢？既然画面中的是未来，那赵政，那个曾经出现在他们面前的赵政去了哪里？

&esp;&esp;嬴稷皱起眉头，沉思了片刻，缓缓道：“寡人不记得寡人的孙子中有人名为嬴子楚。”

&esp;&esp;画面中的那些脸，除了嬴政的脸之外都是模糊的，他只知道那个当了三年秦王的孙子名叫嬴子楚，曾在赵国为质。其他什么都不知道。问题是，现在赵国已经没了，他上哪去找人去？

&esp;&esp;几人一起沉默。宣太后叹了口气，摆了摆手：“罢了，无非再等几年。我养好身体，等着抱玄孙就是了。今日之事，就不要对外说了，以免引起天下惶恐。”

&esp;&esp;从这一日起，嬴柱惊喜地发现，他的父王不再要求他用功学习为王之道了，反而经常嘱咐他好好保养身体，多生几个孩子。嬴柱觉得，他父王大概是终于意识到自己没本事，想要培养王孙了。

&esp;&esp;对此，嬴柱已经习惯了。他上面本来有个哥哥，但是死得早，所以才轮到了他当太子。后来又有赵政，嬴柱都做好了把太子位置再让给赵政的准备，结果赵政又消失了……如今父王忽然关心起他的子嗣问题，他也没多想，只当是父王年纪大了，开始看重血脉传承了。

&esp;&esp;几年后，嬴稷摩拳擦掌，想要攻打燕国。主帅依然不是白起。白起自从见过光幕中的嬴政之后，嘴里天天翻来覆去地念叨两句话“寡人恨君”和“将军虽病，独忍弃寡人乎”。

&esp;&esp;意味很明显，要不然让嬴稷学着嬴政去哄他这个将军，要不然他就接着“病重”。把嬴稷气得够呛，但又拿他没办法，亲妈宣太后盯着他，不让他治罪白起。

&esp;&esp;至于燕国还有秦国派去的质子，那不重要。那个质子又不叫嬴子楚，如何能比得上疆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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